陈江海笑了:“跟敢不敢没关系。货硬,腰杆子自然直。”
“在理。”周主管应声,“货硬才是根本。你们要是拉一批烂货过来,别说一块五,一毛五他连看都不看。”
楚辞放下筷子,拿手帕印了印嘴角。
“周主管,我打听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吕副总今天跑这一趟,除了看货,是不是还有别的由头?”
周主管手里的茶水晃了晃。
“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”
“他来之前,包里就备齐了一千八百块现钞。”楚辞语速放慢,“堂堂省水产公司的副总,揣着现金跑饭店后厨来买鱼。这做派,不像他。”
周主管把茶杯稳稳搁回桌面。
“你这双眼睛,真够毒的。”
楚辞没出声,静等下文。
“吕建军今天这一出,一半是为了看货,另一半,是省里那边给他递了话。”
陈江海挑了下眉。
“省里?”
“就是上回我提过的,省机关宴席用了你们四筐鱼,省里领导专门打电话问鱼源。那通电话,可不是打到我这儿的,是直接打去了省水产公司。”
楚辞搭在帆布包上的手背绷起两根青筋。
“省里领导问省水产公司,这批鱼的来路?”
“对。人家问的是,金陵饭店用的那批顶级黄花鱼,是不是省水产公司出的货。吕建军回去一查,根本没这笔账。是个渔民自己拉过来的。”
陈江海和楚辞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所以他才火急火燎地赶过来。”楚辞把话接了过去,“他压根不是来挑刺的。他是怕这条线脱了省水产公司的掌控,省里再问起来,他没法交差。”
周主管竖起大拇指。
“聪明。”
“他今天揣着现金,当场砸钱买走一千两百斤,回去就能跟省里拍胸脯,说这批尖货已经攥在省水产公司手里了。”
陈江海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所以一块五的单价,他根本不心疼。他要的是这条出货渠道必须贴上他的标签。”
周主管连连点头:“你们两口子,活得真通透。”
楚辞垂下眼帘,拿筷子尖在碗里拨弄着米粒。
过了片刻,她抬起头。
“周主管,那省里领导后续还会再过问这事吗?”
周主管琢磨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