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桶全搬出来了,三十八个,一个不差。”
陈江海走到铁桶跟前,弯腰瞅了瞅。
冰柱从桶口往外鼓出半寸,冻得死紧。
“开始砸。”
铁牛举起锤子,对准最近那个桶里的冰柱,一锤子抡下去。
哐当!
冰面裂出一道白茬子。
再一锤,冰柱从当中裂开,碎成拳头大的冰块滚了一地。
陈江海拿铁铲把碎冰铲进旁边的大筐里,再用铲背把大块的敲碎成鸡蛋大小。
大柱接过筐,端到副库门口。
楚辞已经进了冷库,把需要装车的鱼筐一个个从铁架子上搬到地面。
冷气直往脖领子里钻,没多大会儿,她睫毛上就挂了霜。
她把鱼筐排成一列,从最远的军区标准那筐开始。
掀开麻袋,看了眼鱼的状态。
碎冰邦硬,鱼身上蒙着薄霜,鳞片服服帖帖。
她满意地盖回麻袋,拎过旁边大柱递进来的碎冰筐。
“楚辞,先铺哪个?”大柱在门口探着头问。
“先铺军区的。”
楚辞蹲在地上,把军区筐里的鱼一条条取出来,按照大小排在一块干净的帆布上。
然后在空筐底部均匀地铺了一层碎冰。
两寸厚,她拿尺子量了。
这把尺子是从帆布包里摸出来的,一根旧竹尺,上头的刻度早磨得发白。
“两寸。”她小声嘀咕了一句,把尺子往旁边一搁。
然后开始码鱼。
鱼背朝上,一条挨着一条,码得比砖头还齐整。
码完一层,再铺一层碎冰。
还是两寸,她又拿尺子量了一遍。
陈江海端着碎冰站在旁边等着。
“你这尺子量了两回了。”
“多量一回踏实。”
楚辞头也没抬。
“上回路上化了两斤六两。这回冰厚半寸,我不信还化那么多。”
她码完第二层鱼,盖上第三层碎冰。
顶上再盖一层干净麻袋。
一筐军区标准的鱼,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“这筐上车以后放最上面,不能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楚辞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膝盖。
“下一筐。”
铁牛在外头砸冰,一锤一个响。
大柱往里递碎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