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筐。第四筐。第五筐。
太阳一点点往西偏,栈道上的影子越拉越长。
分到第七筐,楚辞的手悬在半空。
她攥了攥拳头,松开,五根手指张合两下。
陈江海走过来,蹲在她身侧,嗓音压低。
“手累了?”
楚辞没抬头。
“不累。”
“歇会儿。”
“歇什么。”楚辞接着捞鱼,“四十一筐,分完才能装车。今天分不完,明儿凌晨三点的车就得耽误。”
陈江海盯着她的手。
指尖泛着淡红,碎冰冻出来的。
指缝里沾着鱼鳞,亮闪闪地在日头底下晃眼。
他站起身。
“大柱,去灶屋烧壶热水端来。”
大柱脆生生应了一嗓子,撒腿就跑。
楚辞这才抬起头。
“干什么?”
“你手冻着了,中间暖一下再接着干。”
“我说不用。”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
楚辞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陈江海也看着她。
两人对视这功夫,李婶缩着脖子低下头,装模作样地瞅着筐里的鱼。
楚辞先别过脸,嘴唇动了动,没再出声反驳。
“暖一下就暖一下,别耽误太久。”
大柱拎着个搪瓷缸子跑回来,杯口直冒白气。
楚辞双手捧住缸子,手掌拢着杯壁,烫得指头往回缩了半寸。
她低头抿了一口,热水顺着嗓子眼一路淌下去,胸口跟着暖和起来。
陈江海蹲在旁边,顺手捞起她刚放下的那条鱼,翻过来看了眼。
“这条什么档?”
楚辞端着缸子斜了他一眼。
“你来分?”
“我替你先过一遍。”
楚辞又喝了一口水。
“你看。”
陈江海把鱼举到眼前,从头看到尾。
“鳞片顺,鱼眼亮,鳃红,肚子干净。顶尖。”
“翻过来。”
他翻了面。
“我看不出毛病。”
“左边腹鳍根部,有一片鳞颜色偏浅。”
他凑近了瞅。
瞅了好半天,才勉强瞧见那片鳞的色差。
“这你也能瞧出来?”
“我天天看,你天天打鱼。术业有专攻。”
楚辞把缸子往旁边一搁,双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