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行行,不急不急。”
他又站了一会儿,看着陈江海蹲回去继续检查锚链,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,最后拍了拍裤腿上的土。
“那我先回了,你忙。”
“富贵叔。”
陈富贵回头。
陈江海没抬头,手里还捏着锚链的铁环试松紧。
“王主任那顿饭,等我这趟回来安排。”
陈富贵愣了半秒,随即笑了。
“好,我跟他说。”
他转身往村里走,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码头上蹲着的陈江海。
阳光打在那个人的背上,铁甲船在身后静静停着,海面平得像一面镜子。
陈富贵摇了摇头,加快脚步往村里走。
回到家的时候,他媳妇正在院子里晒被子。
“办完了?”
“办完了。”
“那你跑这一身汗干什么?”
陈富贵坐在门槛上,从兜里摸出旱烟管,装了一锅烟丝。
“你知道陈江海一趟卖鱼卖多少钱吗?”
“多少?”
“三千三百九十块。”
他媳妇正拍打着被面,手一顿。
“多、多少?”
“三千三百九十。村里抽一成,三百三十九。”
他媳妇手里的被角滑了下去,愣在原地没出声。
陈富贵划了根火柴,凑过去点燃烟丝,用力嘬了两口。
“我干了二十年村长,村里大账上就没见过这么大的数。”
他吐出呛人的白烟,抬头瞅着天。
“陈江海这小子,了不得啊。”
码头上,陈江海检查完锚链,又把绞盘的轴承转了两圈,听声音挺顺滑,没有异响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铁锈。
怀里那个信封贴着胸口,纸张的边角硌在肋骨上。
南湾村渔业生产队。
有了这个名头,就能开票据。
有了票据,军区后勤部的采购流程就走得通。
初十五,验收官来看货的时候,票据和资质加上样品与品相,四样东西一样不缺。
他从码头上跳下栈道,往家的方向走。
走了几步,远处传来铁桶碰撞的声音。
是大柱和铁牛在往肉联厂方向运桶。
叮当,叮当,一下接一下。
陈江海加快了脚步。
回到家,楚辞坐在八仙桌旁,面前摊着张纸,正拿铅笔在上面写写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