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二个桶。上趟用了三十二个,这趟要多六个。”
“多出来那六个还没买。”
“明天让大柱去供销社买,三块五一个,六个二十一块。”
陈江海点头。
“我跟他交代过了,明早第一件事就去。”
楚辞靠在院门框上,海风从远处刮过来带着湿凉。
“三十八个桶,冻两天冰。初十二灌水,初十三出海前全冻结实,时间刚好。”
“刚好。”
她盯着远处大柱家方向的微光,过了一会儿开口。
“大柱今天通知九大金刚了?”
“通知了。”
“他们啥反应?”
“大柱说,老憨听见一百一十三块的时候,愣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。铁牛直接问下趟什么时候出海。王大海说他明天去码头看船。”
楚辞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一百一十三块,够老憨买半头猪了。”
“他上回说要买头猪请我吃,这回怕是真要掏钱了。”
陈江海低笑了一声。
楚辞也跟着笑了笑,嗓音放轻了些。
“让他买。大伙日子好过了,你这个当老大的脸上才挂得住。”
海风又灌过来一阵,楚辞把灰棉袄的袖子往下拽了拽。
陈江海看了她一眼。
“进屋吧,外头风凉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
楚辞摸出那张纸条,借着堂屋漏出来的灯光扫了一眼。
六件事,全画了勾。
送鱼,勾。
李婶工钱,勾。
通知分红,勾。
洗桶冻冰,勾,正在办。
县城找王德发,勾。
陈富贵问挂靠,勾。
她把纸条按原样折好,妥妥当当揣回兜里。
“全办完了。”
陈江海站在她身侧,视线投向远处的海面。
黑沉沉的夜色里,只有浪花拍在礁石上的动静,一下接一下地传过来。
“明天呢?”
楚辞问。
“明天大柱买桶、洗桶、灌水。铁牛运桶去肉联厂。我去码头查船。”
“我呢?”
“你在家盯小宝写字。下午去一趟李婶家,再跟她过一遍初十四的流程。”
楚辞点头。
“初十二,陈富贵拿手续回来。初十三,出海。初十四,回港分鱼。初十五,送省城。”
她把这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