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确认指缝里没半点水星子,这才拨开纸袋口。
一双深棕色的皮鞋露了个头。
楚辞把鞋捧出来。
皮面细腻,颜色素净,鞋头那道横向车线走得规规矩矩,鞋口包边也平整。
她翻过来看底。
牛筋底。
她拿大拇指肚子用力顶了顶。
软的,能回弹。
她抬眼看向陈江海。
“多少钱?”
“十二块八。”
楚辞把鞋翻正,指肚在皮面上轻轻蹭了蹭。
“这颜色好看。”
陈江海看着她。
“试试。”
楚辞低头扫了眼脚上那双旧皮鞋。
右脚后跟那块薄得快透光的皮子,踩在地上硬生生的。
她弯腰褪了旧鞋,光脚踩在青砖上,凉气直往脚心钻。
左脚先探进新鞋,脚趾往前顶了顶,正合适。
右脚跟着踩进去,脚后跟落到底子上时,她动作顿了一下。
软的。
不硌脚了。
她站直身子,在灶屋门口来回走了两步。
牛筋底踩在砖面上,没了以前那种硬邦邦的磕碰声,每走一步底子都跟着弹一下,透着股踏实劲儿。
她停下脚,转过身。
“合脚。”
陈江海就这么靠在门框上瞅着她。
傍晚的余晖斜斜打过来,深棕色的皮鞋配着她那身洗得发白的灰棉袄,不扎眼,却妥帖得很。
“好看吗?”
楚辞低头盯着脚尖。
“好看。”
楚辞撩起眼皮瞥他。
“你就会说这俩字。”
“本来就好看。”
楚辞把脸撇开,弯腰把新鞋脱下来,原模原样装回纸袋里。
“这双留着去省城穿,平时在家还是穿旧的。”
“旧的底子都快磨穿了。”
“在家走路又不费鞋,凑合几天得了。”
楚辞把纸袋口折好。
“初十五去省城得穿新的,见吕副总,总不能踩双破鞋去。”
陈江海看着她把纸袋抱在怀里,那架势,跟平时抱那个装满货款的帆布包一模一样。
“十二块八。”
她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“嫌贵?”
“不嫌。”
她把纸袋往怀里又揽了揽。
“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