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台小姑娘一抬头,笑盈盈地打招呼。
“陈老板来啦?王经理在二楼查账呢。”
“谢了。”
陈江海两步跨上二楼,屈起指节在门板上叩了两下。
“进。”
王德发正埋头在一堆单据里,右手夹着根抽了一半的烟。
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,顺手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碾灭,站起身。
“稀客啊,今天怎么有空往我这跑?”
“顺道办点事,顺便跟你通个气。”
陈江海把牛皮纸袋往旁边椅子上一撂,拉开凳子坐下。
王德发拎起暖壶,倒了杯高碎推过去。
“说吧,什么风?”
“初十三出海,初十四回港,初十五送省城。”
王德发坐回去,端起茶缸吹了吹茶叶沫子。
“小张昨晚交车的时候提了一嘴,说省里那位吕副总,三月十五要亲自去金陵饭店看货。”
“对。”陈江海接话干脆,“所以我这批鱼,初十五那天必须赶在吕副总露面之前,稳稳当当塞进冷藏间。”
王德发身子往后一靠,手指在桌沿上敲起拍子。
“拖拉机还是让小张跑?”
“还是他。初十四晚上装车,初十五凌晨三点准时发车,老规矩。”
“成,这事我来安排。”
王德发停下敲桌子的手,盯着陈江海看。
“就这事?没别的了?”
陈江海端起茶杯,撇去浮沫喝了一口。
“马立新那边,这两天跳脚了没?”
王德发神色一正,身子往前探了探,声音压低半截。
“你还真问到点子上了。”
他左右看了一眼,哪怕门关着。“昨天下午,马立新跑了趟省水产公司,直接进了吕副总的办公室。我那头有个老关系,刚好听见点风声。”
“他怎么编排的?”
“他说,金陵饭店那个临海来的渔民,又送了一大批货。量比上回翻了倍,四十多筐,起码两千斤打底。”
陈江海眼皮撩起半寸。
“接着说。”
“他还告黑状,说周主管现在彻底被你们灌了迷魂汤,连水产公司的正规统货都敢往外推,一门心思全吃你们的私货。”
陈江海把茶杯往桌上一磕,磕出沉沉的声响。
“那位吕副总听完,什么动静?”
王德发竖起一根粗短的食指。
“人家吕副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