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富贵把烟管从嘴里拔出来,脸皮绷紧了些。
“我知道轻重。明天一早我就去公社,绝不耽误你的事。”
陈江海点头。
“那一成分成的事,还是按之前说的?”
“按之前说的。”陈富贵又嘬了一口烟,“你挣一百,村里拿十块。你挣一千,村里拿一百。”
他夹着烟管的手指搓了搓,眼皮往上撩。
“江海啊,你这趟去省城,卖了多少?”
“三千三百九十。”
陈富贵手一抖,烟管险些砸在桌上。
“多……多少?”
“三千三百九十块,一趟。”
陈富贵把烟管用力攥住,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。
“那村里一成,三百三十九块?”
“对。”
陈富贵咽了口唾沫,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响动。
“一趟就三百多。”
“三月份我出了三趟,加上之前沉鱼沟那趟和这两趟省城的,村里能分到的数字,你自己算。”
陈富贵把烟管往桌上一搁,两只手在膝盖上用力搓了两把。
“江海,这个手续,我明天天不亮就去公社等着。”
陈江海看着他,笑了笑。
“富贵叔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陈家老宅,拆了吧。”
陈富贵夹烟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拆?”
“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,木料烂了可惜。拆下来的砖瓦木头,谁要谁拿去,算村里的。”
他盯着陈江海,好一会儿没接上话。
那是陈山和李桂兰住了大半辈子的房子,也是陈江海长大的地方。
“你,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陈江海连个磕巴都没打,吐字干脆。
“那地方留着,碍眼。”
陈富贵点了点头,没再多劝。
“成,我找几个人,这两天就动手。”
陈江海站直身子。
“那我走了,还得去趟县城。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
陈富贵把他送到院门口,看着他跨上自行车。
“江海。”
陈江海回过头。
陈富贵站在石榴树底下,旱烟管夹在手指间,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块儿。
“你爹娘要是活着,看见你现在这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