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辞,你放心,我嘴严着呢。”李婶往前凑了半步,嗓门压低了些,“我知道你们这鱼卖得贵,具体多少我不问,但我心里有数。你信得过我,才叫我来干这活,我不能给你添乱。”
楚辞迎着她的视线,看了两秒,点了下头:“婶子,你上回分鱼的手法不错,但有几个地方还得注意。”
李婶赶紧把背挺直了些:“你说。”
“翻鱼的时候,手指不能扣鱼鳃。上回你有两条是从鳃盖那儿翻的,虽然没伤着肉,但鳃盖边上留了指甲印。”
李婶脸皮热了一下,手又在围裙上搓了两把:“我……我当时没注意。”
“下回翻鱼,手掌托着鱼肚子翻,五指张开,不碰鳃。”楚辞伸出右手,悬空比划了一个托举的动作,“这样,手掌平的,鱼搁在掌心里翻过来。鳃盖朝上的时候,手指头离鳃至少一寸远。”
李婶赶紧伸出沾着水星子的手,跟着虚空翻了两下:“这样?”
“对,就这样。”
楚辞把手收回来,揣进兜里:“还有一个。分档的时候,拿不准的别硬分,搁一边等我来看。宁可多等一会儿,也别把普通高档的混进顶尖里。”
李婶使劲点头:“我记住了,拿不准的放一边。”
“初十四那天量大,比上回还多。你到了以后先跟我走一遍流程,我再交代你具体怎么站位。”
“好,我听你的。”
楚辞转过身准备往外走,刚迈出一步,又想起件事,回过头:“婶子,你家那把镊子还在吗?”
李婶赶紧转身跑进屋,翻箱倒柜找了半天,捏着一把小铁镊子跑出来:“在呢!我天天拿萝卜练手,翘起来的萝卜皮我都能夹平了。”
楚辞接过来看了眼,镊子尖头磨得锃亮,没半点毛刺。
“练得不错。”她把镊子递回去,“初十四带上。”
“带!”
楚辞出了李婶家院门,顺着原路往回走。
路过村口老柳树时,远远瞅见大柱蹬着自行车从东边过来。后座上拿麻绳绑着两个空铁桶,一路骑一路叮叮当当响。
大柱瞧见她,老远扯着嗓门喊:“嫂子!纸条我拿了,正去借桶呢!”
楚辞冲他点了下头,脚下没停。
推开自家院门,堂屋里安安静静的。楚辞挑帘进屋,小宝已经醒了,正撅着屁股趴在炕上。面前摊着那个拼音本,小手里紧紧攥着那支新得发亮的中华牌铅笔。
听见动静,小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