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江海睁眼时,身侧已经空了。
炕上被子叠得四方四正。小宝还在里头缩着,睡得呼哧呼哧的。拼音本和那支新得发亮的绿色铅笔,并排搁在枕头边。
灶屋里传来铁勺碰锅沿的动静,水壶也烧得咕嘟响。
陈江海翻身下炕,脚踩在砖面上,地龙的余温烘着脚心。
他套上棉袄挑帘出去。楚辞正站在灶台前,系着围裙,正搅和着锅里的白粥。
“醒了?”楚辞头也没回。
“嗯,几点了?”
楚辞抬腕扫了眼手表:“五点四十。”
“起这么早?”
“睡不着,脑子里全过着今天的事。”
她把铁勺一搁,转身从后头竹篮里拎出条黄花鱼。
一斤出头的个头,金灿灿的鳞片在晨光里直晃眼。
“张叔公那条,我挑好了。”
陈江海凑过去瞅了眼。
鱼身完整,鳞片顺溜,鱼眼透亮,腹部干净得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“这条品相,放金陵饭店妥妥的顶尖档。”
楚辞扯过一块湿布把鱼裹上,外头又套了层干净油纸。
“给张叔公的,总不能比卖出去的差。”
陈江海接过来掂了掂:“一斤二两?”
“一斤一两八,我拿秤过过了。”
陈江海乐了,把鱼搁在八仙桌上:“吃完饭我先送过去。”
楚辞盛出两碗白粥,又切了碟咸菜疙瘩端上桌。
“纸条上那六件事,你打算怎么排?”
陈江海拉开条凳坐下,端起碗吹了吹热气:“先送鱼,顺路去大柱家把分红和洗桶的事交代了。回来接你去李婶家结工钱。然后我去找陈富贵问挂靠,完了直接去县城找王德发,顺道把你那鞋买了。”
楚辞盘算了一下。
“李婶那边我自己去,你别耽误工夫。”
“行。”
“鞋的事记住了没?”
“三十六码,软底皮面,好看不贵。”
楚辞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:“你昨晚随口说的,我怕你今天出门就忘。”
“忘不了。”
她低头喝了两口粥,又抬起头补充:“别买那种硬邦邦的牛皮底,走路硌脚。要底子软的,踩下去有弹性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颜色别太深,黑的行,深棕也成,千万别买灰的。”
“好。”
“鞋面上要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