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江海没出声。
楚辞把钱重新理齐,塞回旧布包,系死包口,妥妥当当放回暗格,把炕席重新铺平。
她手掌在席面上用力按了两下。
“两万一千五百七十一。”
这串数字从嘴里吐出来,轻飘飘的,分量却沉甸甸的。
去年秋天分家那天,她兜里连一分钱都掏不出来。
陈江海走过来,在炕沿坐下。
“还有九大金刚的分红没扣。”
楚辞应了一声。
“三千三百九十块,抽三成,一千零一十七块,九个人分,每人一百一十三块。”
“扣完分红,家底实打实还有两万零五百五十来块。”
“去年这时候,咱家连一百块都凑不出。”
陈江海视线落在炕席上。
楚辞偏头瞅了他一眼。
“想什么呢?”
“在想初十三再出一趟,鱼汛窗口还剩最后两三天,王大海说能走,张叔公也说行。”
“那就出。”
“再拉两千斤,按上趟的品相,又是三千多块。”
楚辞在心里默默加了一笔。
三月份这三趟,沉鱼沟那趟先搁一边,光省城这两趟渔获,收入加起来就奔着七千去了。
算上之前的底子和零散进账,月底家底破两万四板上钉钉。
月入过万的门槛,三月份这就算迈过去了。
她把这串数字在肚子里咽了下去,没往外蹦。
“明天的安排。”
楚辞转了话头。
“明天什么安排?”
“先办几件事。”
她从帆布包里摸出纸条和铅笔,直接趴在炕沿上写。
一,给张叔公送一条顶尖的去清蒸。
二,给李婶结工钱,三毛。
三,让大柱去通知九大金刚分红的事,等初十三出海回来一并结。
四,洗桶,灌水,运去肉联厂,冻冰。
五,去县城跑一趟找王德发,把初十三出海、初十四回港、初十五送省城的计划透给他。
六,找陈富贵问问,挂靠手续卡在哪一步了。
写完,她把纸条推到陈江海跟前。
陈江海扫了一遍,指头在第五条上敲了敲。
“初十五送省城,得赶在吕副总露面之前,把鱼稳稳当当塞进冷藏间。”
“嗯,所以初十四回港当天,分鱼装车必须连轴转,绝不能拖到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