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海边来,不大,带着咸湿气。
陈江海推出永久牌自行车。楚辞坐上后座,一手抱帆布包,一手搭在他腰上。
“路上慢点,黑。”
“嗯。”
车轮轧在土路上,声音比白天响。村子还在睡,没有一户亮灯。
路过大柱家门口,窗户黑着。大柱昨晚在肉联厂守冷库,两点钟换铁牛。
楚辞在后面开口:“大柱两点换班,铁牛现在应该到了。”
“嗯,到肉联厂先看冷库。”
“制冷机不能关。”
“不关。”
车过了村口,上了去石浦镇的土路,路面比村里平一些,车速快了。
海浪声从左边传来,远处灯塔的光一闪一闪,暗红色的光在黑夜里旋着。
楚辞看着那个光点,过了一会儿开口:“上趟拖拉机开了四个钟头到省城,这趟鱼多,会不会更慢?”
“不会,上趟装十八筐,这趟装四十多筐,但小张油门踩一样的,路没变。”
“四十多筐,拖拉机斗子装得下吗?”
“昨天大柱量过,三层码,底层十八筐,中层十六筐,上面再放十来筐,斗子够深。”
楚辞在心里过了一遍,手指在他腰上点了两下。
“上面那十来筐没有底下的压着,路上颠会不会晃?”
“麻绳加固,麻袋盖上,油布竹架罩住,不会。”
楚辞嗯了一声,没再说。
二十分钟后,自行车到了石浦镇。
街上没人,铺面全关着,只有肉联厂方向亮着灯。
陈江海把车骑到肉联厂门口。门卫老头趴在桌上打瞌睡,听见动静抬起头。
“陈老板,这么早?”
“嗯,装车。”
“铁牛刚到,在里面呢。”
陈江海把自行车靠在墙边,和楚辞一起往副库走。
还没走到,铁牛从库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,打着哈欠。
“海哥,嫂子,来了?”
“大柱呢?”
“大柱换我之前把温度看了一遍,说制冷机正常,没关,他回去睡了。”
楚辞走到铁皮门前,掏出钥匙开门。
冷气扑出来,她缩了一下脖子走进去。
灯拉开,白光照出三排铁架,四十多个鱼筐整齐码着,碎冰铺得结实,鱼身在冰里面微微露出金色的背脊。
楚辞走到第一排,弯腰掀开一筐的麻袋盖子,伸手探了探底下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