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主管又看了楚辞。
藏蓝色大衣很干净,围巾搭得规整,领口有一截金链,袖口露出白色表盘。
她站在湿漉漉的后厨通道里,脚下是旧皮鞋,手里没有慌乱。
周主管问:“你会看鱼?”
楚辞说:“会看一点。”
周主管把手里那条鱼递过去。
“你看看这条。”
楚辞接过鱼,先看鱼眼,再看鳃口,又用指腹顺着鱼背摸到尾根。
“这条没大问题。”
周主管问:“什么叫没大问题?”
“眼亮,鳃红,鱼身没塌,鳞片九成五以上完整。”
她把鱼尾抬起。
“尾根这边有两片鳞被冰顶起来了,不影响肉,也不影响摆盘,但摆到贵客桌上不好看。”
周主管目光一凝。
“你说哪两片?”
楚辞把鱼放在操作台上,从兜里取出小铁镊子。
她没有急着动手,先把鱼尾侧过来让灯光照在尾根位置。
“这里。”
周主管凑近看。
两片细鳞边缘翘着,贴着碎冰水,不认真看极易漏过去。
楚辞用镊子尖压住鳞片边缘,轻轻往回一送,再用手指顺了一下。
鳞片贴回去了。
她又压了另一片。
“现在好了。”
周主管没说话。
老朝奉站在旁边看了陈江海。
陈江海很平静。
小张抱着第四筐鱼站在后面低声嘀咕。
“嫂子真是给鱼看病。”
楚辞听见了,没回头。
周主管把那条鱼重新拿起来看了看。
“这活你在码头干过?”
“干过。”
“多少斤鱼这么看?”
“这批五百五十斤,我在南湾村码头先看过一遍,进冷库前又分过一遍。”
“每条都看?”
“省城样品,每条都看。”
周主管把鱼放回筐里。
“老朝奉,你这回没吹。”
老朝奉说:“我什么时候吹过?”
周主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。
他把杯子放回去。
“先把十八筐全搬上来。”
陈江海转头。
“小张,继续搬。”
小张赶紧应了一声。
大筐一筐一筐从拖拉机上搬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