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中山装明天早上穿?”
“对。”
“里面穿什么?”
“穿棉袄,中山装套外面。”
“那你会不会太臃肿?”
“凌晨出发冷,不穿棉袄冻着。”
“到了省城呢?省城白天暖和了你还穿棉袄?”
陈江海想了想。
“到了金陵饭店把棉袄脱了,穿中山装进去。”
“棉袄脱了放车上?”
“放车上。”
“行。”
楚辞走到卧室,把自己的东西也摆了出来。
藏蓝色毛呢大衣。
深蓝色苏联款大围巾。
今天穿了一天已经撑松了一些的旧皮鞋。
小铁镊子。
用来记数的铅笔和一张空白纸条。
她把镊子在灯光下看了一下,尖端还是亮的没有生锈。
“这把镊子带着。”
“带着干什么?”
“到了金陵饭店开筐验鱼的时候用,万一有鳞片在路上颠翘了,我当场压。”
陈江海看着她。
“你连这个都想到了。”
“四个钟头国道颠簸是免不了的,冻着的鱼鳞片比鲜鱼硬但也比鲜鱼脆,颠狠了会翘几片。”
“那到了以后先检查一遍?”
“对,打开筐之前我先过一遍,有问题的压平了再让周主管看。”
陈江海点了点头。
“你这个安排比我仔细。”
“你管谈判我管品相,分工不能乱。”
楚辞把东西整理好,放在床头的帆布包里。
帆布包上回去省城背的那个,洗干净了晾干了,结实得很。
“钱带多少?”陈江海问。
“你身上装油费三十块就行了,其他的钱不用带,今天不是去花钱的。”
“万一周主管要请吃饭呢?”
“人家请吃饭不用你付钱。”
“也是。”
楚辞把帆布包的拉链拉好放在椅子上。
“闹钟定几点?”
“没有闹钟。”
“那你怎么醒?”
“我自己醒,两点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出海那天凌晨三点我自己醒的,两点也一样。”
楚辞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我也两点醒。”
“你不用那么早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走就跟你一起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