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女人还在案台后面磨刀。
“同志,你们厂里的冷库,一般什么时候能腾出来?”
胖女人抬头看他。
“你问冷库干什么?”
“想租。”
“哟,你今天是第二个问的了。”
陈江海脚步停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今天早上开门的时候有个人来问过,说想打听你们厂冷库能不能用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没见过,穿灰色棉大衣的,三十来岁,不高,说话不像镇上的口音。”
陈江海盘算开了。
灰色棉大衣。
三十来岁。
县城口音。
跟大柱说的那个来码头打听楚辞号的人,一模一样。
“他还说什么了?”
“问了冷库的位置和价格,我说我不管那个事让他去找后勤科,他听完就走了。”
“往哪个方向走的?”
“往镇上那边走的。”
陈江海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两秒。
镇上。
同一个人,先来码头看船,又来肉联厂打听冷库。
他打听的根本不是船和冷库。
他在打听陈江海。
陈江海把麻袋往肩上紧了紧,转身往南湾村的方向走。
他脑子里转了起来。
这个人是谁。
谁派来的。
冲的是一万五千斤鱼的名声,还是冲的别的。
石浦镇到县城三十来里路,走路来走路走,不骑车不坐车,要么是刻意低调,要么是没有条件。
刻意低调的概率更大。
他边走边想,脚步没慢。
从石浦镇到南湾村七八里路,他走了不到四十分钟。
进了村口,太阳爬到头顶了。
村道上碰到张婶在自家门口晒被子。
“江海,你去镇上了?”
“买了点米面。”
“你媳妇让你买的?”
“是。”
张婶笑了笑。
“你有嫂子念着,省了多少心。”
陈江海点了下头没停,扛着麻袋往家走。
推开院门,鸡在院子里溜达,看见人来咕咕叫了两声。
小宝的声音从西屋窗户里飘出来。
“第十一遍了,还有九遍。”
楚辞的声音紧跟着。
“别数遍数,看字,竖弯钩又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