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江海明白她想说什么。
去年这个时候他们刚分家,全家揭不开锅,他去鬼愁礁采佛手螺,那是楚辞和小宝这辈子吃的第一顿饱饭。
“去年吃佛手螺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楚辞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,“去年吃佛手螺,今年吃红烧肉糖醋鱼。”
她嗓音发涩。
陈江海没接话。
小宝从西屋跑了出来,手里举着那块白漆写了海字的扁石头。
“爹,石头还在。”
“它能跑到哪去。”
“我怕大柱叔叔搬走了。”
“大柱搬你石头干什么。”
“万一他以为是普通石头呢。”
“他不会,他清楚那是你的。”
小宝把石头放回西屋窗台上,端端正正摆好。
然后他又跑回来。
“爹,我能不能把孔雀的画贴在墙上?”
“可以,明天找浆糊贴。”
“画眉鸟的画在另一面,贴了以后画眉鸟就看不到了。”
“那就不贴,找个夹子夹在窗户边上,两面都能看到。”
小宝想了想,认同了这个办法。
楚辞从厨房端了一壶热水出来,倒了三碗。
白开水,什么都没放。
“喝。”
三个人在八仙桌边坐下来,各端一碗水。
小宝喝了一口,烫了嘴,吐了吐舌头。
“慢点喝。”楚辞说。
“我晓得。”
陈江海一口把半碗水喝了。
热水从嗓子下去,暖了一路。
他放下碗。
“今天早点睡。”
“几点了?”楚辞看表。
“八点零三。”
“那洗洗就睡。”
“我烧水,你先给小宝洗。”
陈江海起身去厨房,往锅里加了一瓢水,灶膛里添了两根柴。
楚辞在堂屋里打开帆布包,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。
换洗衣物叠好放在柜子里。
两本书放在八仙桌的抽屉里。
手表纸盒子放在柜子顶上。
铅笔盒和拼音本放在小宝西屋的书桌上。
铁皮汽车从陈江海兜里掏出来,放在小宝枕头旁边。
大鱼书放在书桌上。
糖葫芦竹棍子从帆布包侧袋里拔出来,棍子上面粘了些糖在包的内衬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