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辞踩着踏板下车,帆布包背在肩上,报纸包夹在手里。
小宝最后跳下来,蹦了一下,鞋底踩在碎石地面上咔嚓响了一声。
车上的人陆续下车,背麻袋的老汉往镇里走去,两个工装男人骑上停在路边的自行车离开。
班车的发动机还在突突响,司机站在车门口点燃一根烟。
“走吧。”陈江海拍拍小宝的头。
三个人走出汽车站,往南湾村方向走。
石浦镇的街道上人不多,大部分铺子已经关门。
供销社的门板上着锁,里面黑灯瞎火。
肉联厂的大门也关着,围墙上面露出一个高高烟囱,烟囱没有冒烟。
路过供销社的时候,楚辞转头看去。
“冰柜里的对虾上回取完了?”
“取完了,卖了。”
“冰柜还了?”
“还了,租金结清了。”
楚辞点头。
三个人走出镇子,踏上通往南湾村的土路。
土路两边是黑乎乎的田地,远处能看到南湾村方向零星的灯光。
月亮还没出来,星星很亮,比省城的亮了好几倍。
小宝仰头看天。
“爹,星星回来了。”
“省城也有星星。”
“省城的星星少,这里的多。”
“省城灯多,把星星盖住了。”
小宝歪头想了想。
“那星星一直都在?”
“一直都在。”
“白天也在?”
“白天也在,太阳把它们盖住了。”
小宝把这个知识记下。
土路走了二十分钟。前面出现南湾村村口那棵老柳树的轮廓。
柳树枝条在夜风里轻轻摇晃,光秃秃的,还没发芽。
“到了。”楚辞开口。
她脚下的步子比刚才快了些。
小宝也往前跑了两步,又停下来等他们。
“爹,大柱叔叔在不在码头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说天天去看船的。”
“这个点了他应该回家了。”
三个人走进村子,村道上没什么人。
家家户户大门紧闭,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煤油灯的光。
空气里有烟火味,混着海腥味。
这是南湾村的味道。
楚辞用力吸进一口气。
她走了两天的省城路,脚酸了腿累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