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宝趴在窗户上。
省城的街道在车窗外往后退,楼房从高的变成矮的,水泥路面从平整变成有坑洼的。
路边的梧桐树一棵一棵掠过去。
“爹,省城在变小。”
“省城没变小,是咱们走远了。”
“走远了省城就变小了?”
“对你来说是。”
小宝想了想。
“那南湾村在变大?”
“嗯。”
“因为我们在往南湾村走?”
“对。”
小宝满意了,继续趴在窗户上看。
楚辞靠在座椅上闭上眼,走了一上午腿确实酸了,坐下来以后身体松了下来。
金链在棉袄领口里压着,随着车的颠簸晃了一下。
她睁开眼看了看窗外,太阳已经偏西了,光线从车窗的右侧照进来,照在小宝的脸上。
小宝脸上还有上午在水产市场跑出来的薄汗印子。
她伸手在帆布包里翻了翻,翻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。
“擦擦脸。”
小宝接过来胡乱擦了两下,又递回去。
楚辞把手帕叠好收起来。
“你今天走了不少路。”
陈江海说。
“还好。”
“腿酸不酸?”
“发酸。”
“到家了我烧水你泡脚。”
楚辞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出海修船都不泡脚,我走两步路你就让我泡脚。”
“你走的不是两步路。从水产市场到动物园再到汽车站,少说也走了五六里地。”
“我在家里做饭洗衣服扫地加起来也不止五六里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哪不一样?”
“在家走的是平路。今天走的是省城的硬水泥路,磨脚。”
楚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布棉鞋,鞋底确实比昨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磨薄了一层。
她没再说话。
车出了城郊以后路面变成了柏油路,路比城里的水泥路窄,两边是光秃秃的丘陵和枯黄的稻田。
小宝看了一会儿窗外,景色没什么变化了,他的兴趣开始转移。
“爹,讲个故事。”
“你不是有大鱼书吗?自己看。”
“书上的字我认不全。”
“认不全的跳过去看画。”
“画也看了好几遍了。”
“那你画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