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你六毛。”
三张票从窗口递出来,白色的硬纸片,上面盖着红色的圆戳。
陈江海把票收好揣兜里,六毛钱也揣了。
“几点了?”他问楚辞。
楚辞看了看手腕。
“一点十二。”
“还有两个钟头,找个地方坐着等。”
三个人走到北边墙根下的长凳那里。
凳子是旧的,木头上面有裂纹,但干净,有人擦过。
陈江海让楚辞和小宝坐在中间,自己坐在靠外侧的位置。
帆布包从楚辞肩上卸下来,放在她和小宝中间。
报纸包搁在膝盖上。
小宝坐下来以后,从怀里掏出大鱼书,翻开第一页。
“娘,你说回家教,现在算回家的路上了吧?”
“还没上车呢,算什么回家的路上。”
“上了车算不算?”
“上了车你老老实实坐着别动,别跟上回一样尿裤子。”
“我上回没尿裤子,是差一点。”
“差一点也是差一点。”
小宝不跟她争了,低头看书上的画。
第一页的画他看了很多遍了,小孩站在船边,大鱼从水里探出头来。
他的手指头在鱼的身体上画了一圈。
“爹,这条鱼画的是什么鱼?”
“书上没写。”
“你说呢?”
“你说呢?”
小宝歪着头想了想。
“我看是黄花鱼,因为它身上是金色的。”
“黄花鱼没有这么大。”
“那是什么鱼?”
“画的人自己想出来的鱼,不是真的鱼。”
“那鱼的眼泪也是画的人想出来的?”
“鱼的眼泪是你想出来的。”
小宝抬起头,很认真地看着陈江海。
“不对,是那条鱼想出来的。”
陈江海没接话,摸了摸他的脑袋。
楚辞坐在旁边,手放在报纸包上面,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。
有个挑扁担的老头从他们面前走过去,扁担两头挂着两个麻袋,走得腰都弯了。
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年轻女人抱着个婴儿站在售票窗口前面,婴儿在哭,她一边摇一边掏钱。
还有两个穿军大衣的中年男人蹲在墙角抽烟,烟雾飘过来,混着汽油味。
“省城的人真多。”楚辞开口。
“比县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