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来吧。”
布帘子掀开,楚辞先出来。
她换上了干净的棉布睡衣,头发没有全干,湿的那部分压在脖颈上。辫子重新扎了,扎得松,还有一缕碎发粘在额头和耳根。
金链还在脖子上,她洗澡没摘,水迹未干。金链上挂着水珠,在走廊的昏黄灯光下透着微光。
小宝从后面跑出来,脸红扑扑的,头发也是湿的。
“好暖!”
“那是热水,当然暖。”
楚辞拿着毛巾把小宝的头发又擦了一遍。
“不许跑,头发没干,着凉了。”
小宝站定了,让他娘擦头发。
她擦完,把毛巾搭在手臂上,往那缕粘在额头的碎发上抹了一把。碎发往耳后拨了拨,没完全拨好,还有两根粘着额头。
陈江海伸出手,把那两根碎发用手指拨到耳后,楚辞偏头躲了半寸。
“你手凉。”
“比脸冷。”
“你脸热。”
她用手背碰了碰自己脸,热水洗的,确实烫。
陈江海拿了换洗的衣物,进了男侧。
楚辞带小宝往走廊里走,小宝的回力鞋在走廊地面上踩得吧嗒吧嗒响。
“娘,今天是不是很高兴?”
楚辞往前走,没立刻答。
“嗯。”
“什么地方最高兴?”
她想了想。
“新华书店。”
小宝歪头。
“不是百货大楼吗?”
“新华书店给你买了书,”楚辞开口,“那个读本回去可以用得上。”
“那项链呢?”
她低头看了看领口,金链在睡衣领口的空隙里透出一截。
“项链是你爹的事,不算我的高兴。”
小宝认真思考了几秒。
“但娘你在百货大楼那个小镜子前面看了很久。”
楚辞脚步放慢。
“你看到了?”
“我眼神好,”小宝接话,“娘看镜子的时候,眼睛是那种高兴的眼睛。”
她走了两步,没说话。
走廊拐角处,昏黄的灯把她的影子拉长,贴在白灰墙上。
“高兴的眼睛是什么样的?”她问。
小宝想了想。
“就是那种,”他眉毛拧在一起,“看到大鱼出网的时候,你在码头看着爹,就是那个眼睛。”
楚辞走到楼梯口,脚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