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少?”
“三千五百斤。其中两千七百斤带鱼,八百斤鲅鱼。”
刘德旺的双手在围裙上搓了两下。
“陈老板你开玩笑吧?三千五百斤鱼我哪吃得下?”
“你一年做三四百斤鱼干,三千五百斤鲜鱼出干率六成,能出两千一百斤鱼干。相当于你五六年的产量一次到手。”
刘德旺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两圈。
“两千一百斤鱼干……”
“鱼干卖一块五到两块一斤。两千一百斤乘以一块五等于三千一百五十块。乘以两块等于四千两百块。”
刘德旺的呼吸变重了。
“你出什么价?”
“带鱼九毛一斤。鲅鱼八毛一斤。”
刘德旺在心里算了一下。
两千七百乘以九毛等于两千四百三十。
八百乘以八毛等于六百四十。
合计三千零七十块。
三千零七十块。
他手里有多少钱?
他搓了搓手。
“陈老板,我说实话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三千块我拿不出来。”
“你能拿出多少?”
“一千五。最多一千五。”
陈江海看着他。
面前这个黑瘦男人的眼睛里有窘迫,但没有退缩。
他在心里把前世的记忆翻了一遍。
刘德旺。
前世九十年代石浦镇海鲜批发的大鳄。
发家靠的是什么?
两个字。
信用。
“一千五先付。剩下一千五百七十块,你做成鱼干卖掉之后再付。”
刘德旺的眼睛瞪大了。
“赊账?”
“不叫赊账。叫分期。”
“分期?”
“你先付一半,鱼拉走,做成鱼干慢慢卖。卖完之后把剩下的钱给我。”
刘德旺的嘴张了开来。
“陈老板,你不怕我跑了?”
“你跑得了?”
“跑不了。我家在石浦镇住了三十年了。”
“那就行了。”
刘德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陈老板,你怎么知道我不赖账?”
“你要是会赖账的人,你做不了十几年鱼干的生意。做鱼干讲的是老实,老实人不赖账。”
刘德旺沉默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