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给我带什么?”
“带什么?”
“你每次出门都带东西回来。”
陈江海看着他。
六岁的小孩子,黑亮的眼珠子,认真得跟大人一样。
“给你带一个故事。”
“什么故事?”
“回来再说。”
“那你骗人。”
“你爹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小宝想了想,确实没有。
“那你快去快回。”
“行。”
陈江海解开楚辞号的缆绳跳上驾驶舱。
启动柴油机。
嗡的一声响。
铁甲船缓缓离开栈道。
船头劈开平静的海面,朝临海县城方向驶去。
小宝站在栈道上看着那条深蓝色的船越来越远。
船尾翻起的白色浪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他从兜里掏出蓝色铅笔在手背上画了一条线。
跟海一样的颜色。
楚辞号走了四十分钟到了临海县城码头。
陈江海靠好船,跳上码头,朝机械厂方向走了。
机械厂在县城东边,离码头不远。
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。
后门库房旁边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精瘦男人。
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。
“你是马全有马采购?”
“你是陈江海?”
“对。鱼在码头船上。一千斤带鱼。”
马全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王德发跟我说你是个打鱼的,怎么穿着中山装跟个干部似的?”
“打鱼的不能穿中山装?”
马全有干笑了一声。
“走吧。去码头看鱼。”
两个人走到码头。
马全有跳上楚辞号,掀开舱盖板看了一眼。
“这鱼品相可以。”
他伸手捏了一条带鱼的尾巴提起来翻看。
“鳞片齐的,肚子也没破。比供销社的冻鱼好太多了。”
“那就过秤。”
“我这边没秤。”
“我船上有。”
陈江海从驾驶舱角落里拎出一杆弹簧秤。
不大。
但称一千斤以内的东西够用。
两个人花了半个多钟头把一千斤带鱼过完了。
“一千零一十二斤。”
“零头抹了。算一千斤。”
马全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