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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答应过他的。冬捕的时候就说了,一直没送。今天让大柱捎过去。”
    “行,我一会儿装好放桌上。”
    “再拿个干净的布袋子包着,别磕了罐子。”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    陈江海喝完第二碗粥站起来。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    “说。”
    “你要是今天去镇上打醋,帮我带一把镊子。”
    楚辞看了他一眼。
    “镊子?”
    “你挑鱼鳞用的。比针好使。”
    “你还记着这事呢?”
    “昨天说的话过夜就忘了?”
    楚辞没接话。
    她转身去灶台上把锅盖盖好。
    锅盖碰在锅沿上,叮的一声。
    “那你给我留两毛钱。”
    “兜里有零钱你自己拿。”
    “你的钱我想拿就拿了?”
    “你是我媳妇还是外人?”
    楚辞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    没笑出来。
    “少贫,去码头吧。”
    陈江海把碗放进灶台旁边的搪瓷盆里。
    他换上昨天那件灰色中山装,把楚辞缝的手套揣进兜里。
    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了一次头。
    楚辞站在厨房窗户后面,隔着窗户纸看他。
    “早点回来。”
    “嗯,好的。”
    陈江海推开院门走出去。
    天已经亮了大半。
    正月底的清晨空气清冽,混着海风特有的咸腥味和薄雾的湿气。
    村道上安安静静。
    几只麻雀蹲在路边的篱笆墙上叽叽喳喳。
    他走到码头的时候,大柱已经在了。
    大柱蹲在石墩子旁边,手里捏着一张饼在啃。
    旁边铁牛靠在栈道的木桩上打哈欠。
    “海哥。”
    “你俩来得够早的。”
    “海哥你不是说七点之前到嘛,我寻思六点来先看看鱼。”
    大柱把饼往嘴里一塞站了起来。
    陈江海走到带鱼堆旁边蹲下来,掀开湿麻袋。
    带鱼表面凝着一层薄霜。
    正月底的凌晨气温低,夜里又冻了一层。
    鱼身硬邦邦的。
    鳞片完整,鲜度还在。
    他松了口气。
    “品相没掉。”
    “昨晚我让铁牛来看了两回。”大柱在旁边说,“半夜有野猫来舔鱼,铁牛用棍子赶跑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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