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虾你昨天冻上了?”
“冻了,在供销社冰柜里。三天之内得送到县城出手。”
楚辞想了想。
“你今天送鱼带多少走?”
“先带黄花鱼。四千六百多斤黄花鱼不能再放了,今天必须全部出手。叫大柱和老憨帮忙装船,我开楚辞号走水路送到临海县码头,王德发派车来接。”
“开船去?”
“骑车驮不了四千六百斤鱼。镇上的拖拉机也不靠谱,颠来颠去鱼鳞全掉了。走水路最稳当。”
楚辞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“你昨天刚从海上回来,今天又要开船去?”
“县城码头离这里十海里不到,走近海航道一个钟头就到了。跟去沉鱼沟不一样。”
“可你的手还没消肿。”
陈江海把两只手摊开给她看。
掌心的红肿比昨天消退大半,但压痕还在,虎口处有一圈发青的淤印。
“不影响开船。”
楚辞没再说什么了。
她转身回屋,翻出一副干净的棉布手套递给他。
“戴上。别赤手握舵。”
“家里的旧手套也行。”
“旧手套太薄了。这副是我前天晚上顺手多缝的一副,本来是备着下次出海用的。”
陈江海接过手套看了一眼。
跟昨天那副一样的做法,帆布面棉布里,掌心和指尖加了一层加固。
针脚密实,收边利索。
“什么时候缝的?”
“你出海前天晚上。缝了两副,一副你昨天戴了,一副留着备用。”
陈江海把手套揣进兜里。
“走了。”
“中午之前能回来吗?”
“看鱼卖得顺不顺利。顺利的话中午前回来。”
“那我中午给你做顿好的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红烧带鱼。”
陈江海笑了一声。
“一万斤带鱼里挑一条回来红烧?”
“一万斤还舍不得拿一条回来让我炖?”
“行,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两条。”
“两条就够了,多了吃不完。”
陈江海出了院门朝码头走。
天边的灰白色扩大了数圈,东方的海平线上透出淡金色的光。
空气冷而清爽,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成一团薄雾。
码头上大柱裹着一件破棉袄坐在石墩子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