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白借。租金按天算,一天多少钱你说。”
“我说了也没用,这是公家的设备,私人不让用。”
陈江海把自行车靠在柜台旁边。
“你们主任呢?”
“下班了。”
“几点下的?”
“四点半就走了,你明天再来吧。”
陈江海看了她一眼。
“同志,你贵姓?”
“免贵姓孙。”
“孙同志,红星国营饭店的王经理你认识吧?”
孙同志的算盘珠子停了。
“王德发?”
“嗯。我是他的供货商陈江海,南湾村的。”
孙同志又看了他一眼,这回看得仔细了些。
“你就是那个卖大黄鱼给红星饭店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你要借冰柜干什么?”
“冻虾。”
陈江海拍了拍后座的竹篾筐。
“一百斤出头的对虾,今天下午刚从深海打上来的,不冻的话,明天就死透了。”
孙同志从柜台后面绕出来,走到自行车旁边,看了一眼筐里的对虾。
虾壳上还泛着青灰色的光泽,触须卷曲着,有几只腿还在动。
“这虾还活着?”
“刚死了一半,还有一半是活的。趁着还有鲜度赶紧冻上,三天之内送县城出手。”
孙同志盯着那筐虾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等着,我给主任打个电话。”
她走到柜台后面,摇了几下那台老式手摇电话机。
“喂,主任吗?我是供销社的老孙。有个事跟您说一声。南湾村的陈江海来了,就是给红星饭店供大黄鱼的那个,他想借咱们冰柜冻一百斤对虾,借两天。”
电话那头说了几句。
孙同志挂了电话,转过身来。
“主任说可以借。一天一块钱,用完了自己清理干净。”
“行。冰柜在哪?”
“后面库房里,跟我来。”
孙同志拿了钥匙,带着陈江海从柜台后面的侧门走进了库房。
库房里摆着几排木头货架,上头堆着成箱的搪瓷盆和暖水瓶。
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台绿色的老式冰柜,嗡嗡嗡地运转着。
陈江海拉开冰柜盖子看了一眼。
里面有几包冻肉和半箱冰棍的存货。
“这些东西能挪一下吗?”
“你往旁边推推就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