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黄花鱼得有多少斤?”
“我估着有几千斤。”
“几千斤黄花鱼?一块三一斤?”
“几千块钱?”
“你算算。”
有人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。
“三千斤就是三千九,四千斤就是五千二。”
“老天爷!”
“加上那边那堆带鱼呢?”
“带鱼一块一斤,那堆少说也有七八千斤。”
“七八千加五千二?”
“你自己算。”
“我算不过来了。”
老周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。
“加起来得有一万多块钱吧?”
栈道上安静了两秒。
一万多块钱,一九八三年,南湾村一个壮劳力一年的收入是三四百块。
一万多块钱相当于三十个壮劳力干一整年,而陈江海用了半天时间。
“还有鲅鱼呢。”周婶在旁边小声说。
“还有对虾。”铁牛老娘拄着拐棍插了一句。
“对虾?还有对虾?”
铁牛从楚辞号的驾驶舱里探出头来。
“四筐对虾,一百斤出头,在驾驶舱里放着呢。”
“一百斤对虾值多少钱?”
“你问海哥去。”
张婶转过头来看陈江海。
“江海,对虾多少钱一斤?”
“活虾四块,死虾两块五。”
“四块?”
张婶的声音都劈了。
栈道上的嗡嗡声变成了轰鸣。
“四块钱一斤?一百斤就是四百块?”
“四百块买对虾?谁买得起?”
“县城的国营饭店买得起,那是招待领导的菜。”
“那陈江海这一趟出海总共赚了多少钱?”
没人答得上来。
大柱从楚辞号的舱口爬出来,满身鱼腥味,两只胳膊酸得直甩。
他走到陈江海旁边压低声音。
“海哥,村里人都在算咱们赚了多少钱。”
“让他们算。”
“会不会太招摇了?”
“四条船满载回来,不招摇也瞒不住。”
大柱想了想也是。
“那卸完之后呢?”
“卸完过秤,过完秤之后带鱼和鲅鱼码在栈道东边用湿麻袋盖上,黄花鱼码在西边也盖上,今晚天冷,明天一早我送县城。”
“对虾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