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天爷!四号那条小船快沉到水底下了吧?”老周站在高处伸着脖子看。
“沉不了!那是装满了鱼压的。”周婶在旁边接话。
“满了?那得有多少斤啊?”
“你问我我问谁去。”
张婶又凑了过来:“江海!到底打了多少鱼你倒是给个数啊。”
陈江海从甲板上跳下来,落在栈道的石板上,雨靴踩在湿石板上发出一声厚响。
“张婶。”
“哎。”
“帮我个忙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去村里叫几个人过来帮忙卸鱼,跟上回一样,每人半天五毛钱。”
张婶的眼珠子转了一圈:“上回卸六千斤大黄鱼就雇了八个人,你这回四条船要多少人?”
“十二个人,够不够?”
“十二个人?”张婶瞪大了眼,“你这回到底打了多少鱼?”
“回去就知道了,帮我叫人,人老实能干的来,挑事的不要。”
“行行行!我这就去。”
张婶拎着干毛巾一路小跑着往村里去了。码头上嗡嗡地议论开了,陈江海没管那些杂音,走到楚辞面前,低头看着她。楚辞的鼻尖红了一点,那是急出来的红晕。
“你在村道拐角那里站了多久了?”
楚辞的嘴唇动了一下:“没多久。”
“没多久是多久?”
“吃完午饭就出来了。”
陈江海看了看太阳的位置,下午两点。吃完午饭出来,说明她十二点多就到拐角那里了,足足站了两个钟头。
“不是说在家等着吗?”
“我在家坐不住。”
“带小宝也出来了?”
“他非要来,拦不住。”
小宝蹲在栈道边上,两只手扒着石板往楚辞号的甲板下面看:“爹!船底下有水渗上来。”
“那是舱盖的缝隙,正常。”
“里面是鱼?”
“里面是鱼。”
“多少条?”
“数不过来。”
小宝的两只黑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楚辞走了两步到陈江海面前,伸手把他领口的围巾扯了扯正。围巾上沾的鱼鳞碎片硬硬的,她的手指碰到了那些小亮片,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围巾脏了。”
“回去洗洗就行了。”
“鱼鳞粘在毛线上洗不干净,得拿针一个一个挑。”
“那就挑。”
“你知道挑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