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越来越清晰了。
张婶站在栈道的尽头,手里攥着一条干毛巾。
周婶在旁边,穿着花棉袄。
老周的头从石墩子后面探出来。
大柱的媳妇站在码头东边的高坎上,手搭在额头上遮着阳光,另一只手搂着一个裹在棉被里的小孩。
铁牛的老娘拄着拐棍站在人群后面,脖子伸得老长。
还有十几号人,男女老少都有。
大柱看到自己媳妇了。
“那是我媳妇吧?她怎么来了?”
“你出海一天了不来看看你啊?”铁牛在旁边说。
“她以前出海都不来送的。”
“以前你出海挣过两万块吗?你媳妇这叫有眼光。”
“滚。”
两海里。
码头上的人群全部面朝海面。
有人开始挥手了。
“回来了,回来了。”
声音隔着海面断断续续地飘过来。
陈江海的视线从人群中扫了一遍。
不见楚辞。
也不见小宝。
他呼吸一滞。
她不来码头?
转念一想也对。
出海前他跟楚辞说过在家看着小宝就行了,别往码头跑。
楚辞是听话的。
但他清楚她肯定惦记。
一海里。
码头上每个人的脸都看得清了。
楚辞号的蓝色船身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,船头的白漆字清晰可见。
码头上那群人开始叫了。
“楚辞号,是楚辞号。”
“后面还有几条船呢。”
“一二三四,四条船。”
“好家伙,四条船一块回来的。”
张婶的嗓门最亮。
“江海啊,打了多少鱼啊?”
陈江海站在驾驶舱里没回话。
他将油门拉回怠速,楚辞号的船速降了下来。
“王大海老哥,我先把楚辞号靠上去。后面的船让大柱指挥,一条一条靠岸别挤。”
“好。”
“四号空船最先卸。满载了吃水深,先让它靠在栈道旁边把鱼卸了再说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陈江海推了一下舵轮。
楚辞号的船头对准了栈道左侧的泊位。
新生号系在右侧的石桩上。
左边的泊位空着。
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