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海从驾驶舱跟出来瞥了一眼,嗓子里的气先断了半截。
“那是鱼鳞。”
大柱转头看他。
“什么?”
“鱼鳞在二十多米的地方反光。”
王大海弯着腰扶住栏杆,声音压得发紧。
“底下铺了一层银毯子。”
“一层?”
“密密麻麻的一层,跑了四十年海,没见过水底下能亮成这样。”
陈江海没说话,盯着水面下那片越来越亮的银色看了三秒,转身回到绞盘旁边。
“继续收,快到了。”
三十五米。
四十米。
银色的光芒越来越近水面了,水下的反光变成了一条条清晰的轮廓,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来回冲撞。
大柱扒着栏杆往下看,声音都劈了。
“看到了,全是鱼,全是鱼。”
铁牛蹲在绞盘旁边扭头看了一眼水面,嘴唇哆嗦着嘟囔了一句。
“这,这底下到底有多少条?”
“你数得过来吗?”
陈江海接了一句。
“数不过来就别看,盯你的绞盘。”
“盯着呢盯着呢。”
四十五米。
网兜距离水面只剩下四五米了,银色的鱼群透出水面映在船尾的铁壁上一闪一闪。
“铁牛,最后几米了,慢点收别打滑。”
“我稳着呢。”
绞盘轴一圈一圈地转,嘎嘎嘎,钢缆上的张力到了峰值,楚辞号的船尾被拽得快跟水面齐平了。
网兜破水了。
一大团银色从水面下涌出来,白色浪花翻卷,碎银般的水珠溅了整个船尾。
网兜最底部先冒出来,鼓鼓囊囊塞满了鱼,鳞片在阳光下爆出刺眼的光。
大柱嘴巴大张,喉结上下滚动。
铁牛的手在绞盘横杆上攥出了指印。
王大海站在甲板上,两条腿钉在原地。
老头跑了四十年的海,没见过这么多鱼同时出水。
网兜完全浮出了水面,鱼从网眼里挤出头尾来,密密匝匝根本分不清哪条是哪条,银光铺满了船尾整个视野。
大柱嗓子劈了。
“海哥,这,这得有多少斤?”
陈江海站在绞盘旁边扫了一眼那团银色的巨球,网兜直径三米多鼓成球形,鱼被挤得水泄不通。
“一万到一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