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哥,有声音。”
“什么声音?”
“闷闷的,嗡嗡响,一阵一阵的。”铁牛的脸紧贴着冷硬的铁甲板,嗓音发紧,“有很多东西在底下挤来挤去。”
陈江海眼底亮了。
“多大的声音?”
“不算大,但一直在响,没停过。”
“方向呢?”
“说不准,听不出具体方位,哪个方向都有,围着船底转圈。”
陈江海看向王大海。
“老哥,是鱼群。”
王大海睁开眼,嘴角的皱纹动了一下。
“我猜到了。”
“猜到什么了?”
“春汛的暖流比往年来得早了几天。鱼群已经进沟了。”
陈江海走到驾驶舱侧窗旁边,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。
深蓝近黑的水面上什么都看不见。
四十九米深的海底,人眼穿不透那层厚厚的海水。
但铁牛的耳朵听到了。
嗡嗡声。
很多东西在挤来挤去的声音。
那是鱼群。
密密麻麻的鱼群在四十九米深的海沟底部打着旋儿,被暗礁堵住了去路,出不来。
天然鱼笼里的猎物,正在等着他。
“有多少?”大柱走到驾驶舱门口问。
“不知道,要下网了才知道。”
“海哥,你听得出来吗?”
陈江海看了大柱一眼。
“听得出来。”
他走到船头,蹲下来,双手撑在甲板上,把右耳贴了上去。
铁甲甲板冷硬扎人,冷意从耳廓传进头骨。
嗡嗡声。
闷闷的,低沉的,连续不断的。
一万把锉刀同时在磨铁皮的动静。
他闭上眼睛,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耳膜上。
嗡嗡声里头有节奏。
听着有规律,一阵强一阵弱,海浪般此起彼伏。
那是鱼群在底部来回转圈的节奏。
暖流推着它们往西走,第二道暗礁挡住了去路,它们折回来往东游,又被第一道暗礁拦住。
再折回去。
再被拦住。
来回反复。
越聚越密。
陈江海从甲板上站起来。
“至少两万斤。”
大柱的呼吸粗了。
“两万?”
“保守估计。”
大柱嘴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