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个老船长?”
“早没了。”
王大海没再追问。
跑了四十年海的人都懂一个道理,有些消息的来路不用刨根问底,能用就行。
“那您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“有数。”陈江海的目光从前挡玻璃看出去。
海面的颜色在变。
从浅蓝变成了深蓝,又从深蓝往墨绿色过渡。
水越深,颜色越暗。
“王大海老哥,水色变了。”
“变了。”王大海往前探了探身子,“水深在增加,从这里往前海底在往下走,进入海沟的前沿了。”
“水温呢?”
王大海伸手摸了摸驾驶舱侧窗外铁壁上凝结的水珠,用指尖搓了搓。
“露水比刚出港的时候暖了些,说明底下有暖流在走。”
“暖流方向?”
“东南往西北,正好顺着沉鱼沟的走向灌。”王大海看着海面,“春汛鱼群跟着暖流走,走到沟里面被暗礁一挡,就出不来了。”
陈江海握着舵轮的手收紧了。
跟前世那个老船长说的一模一样。
“好。”
他将油门往上推了半格。
发动机的声音厚重了,楚辞号的船头翘得更高了,劈开的浪花从两侧甩出去,水花落在深蓝色的海面上碎成白沫。
铁牛从船尾跑到驾驶舱门口,手上还沾着网绳的麻屑。
“海哥,网全部就位了,钢缆接头我又紧了一遍没问题。”
“铅坠呢?”
“铅坠挂好了,一排十二个间距一米二,跟上回冬捕的时候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陈江海头也没回,“沉鱼沟的水深比冬捕那片海沟深十到二十米,铅坠间距缩到一米,让网下沉得更快。”
铁牛愣了一下。
“缩到一米?那网下去的时候重量会大不少,收的时候费劲。”
“费劲就费劲,网沉不到位鱼从底下钻走了,你收上来一张空网更费劲。”
铁牛嘿嘿笑了一声。
“明白了,我这就去调。”
他转身跑回船尾,蹲下来开始一个一个挪铅坠的位置。
王大海看着铁牛跑远的背影。
“这小子手脚利索。”
“铁牛干活不惜力,就是脑子转得慢一拍。”
“慢一拍好,干活的人脑子太快了反而毛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