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柱第一个跳上楚辞号的甲板,接过陈江海递上来的食篮和工具袋。
铁牛紧跟着上船,直奔船尾检查渔网。
王大海最后上来,老头动作慢些,但脚步稳当,踩上甲板站得纹丝不动。
陈江海走到驾驶舱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码头。
石浦07号上老憨已经领着人就位了,两条辅船那边赵四和李五正在解缆绳。
四条船同时被唤醒了。
他推开驾驶舱的铁门。
里面的空气闷一些,机油和铁锈的味道混在一起。
他走到舵轮前面,双手搭上去。
黑色的握柄冷得梆硬,那种金属独有的冷硬感从手心一直传到胳膊。
低头看了一眼。
底座上那三个字在黑暗中看不清,但他清楚它们在那里。
陈小宝。
“王大海老哥,进来坐好。”
王大海走进驾驶舱,站在舵轮右侧,双脚分开与肩同宽,身体前倾,两只手背在身后。
标准的老渔民站姿。
“大柱,去甲板上看着,等我信号解缆。”
“好嘞。”
大柱的脚步声在甲板上咚咚响了一阵,停在了船头。
陈江海的胸膛起伏了一下,凉冽的海风灌进肺里。
驾驶舱里只有他和王大海两个人。
海风从侧窗灌进来,透出凌晨四点特有的凉冽和湿润。
“王大海老哥,出了码头先走东南,是吧?”
“对,东南方向十二海里到鬼门峡外围,从那里转东北直奔沉鱼沟。东口进,那条通道最宽。”
陈江海的手指扣上了启动按钮。
按钮按下去了。
启动机哒哒哒响了三下。
第四下的时候,三十五匹马力的135型柴油机轰然启动。
整条楚辞号跟着震了一下。
低沉浑厚的嗡嗡声从机舱底部升起来,穿过铁皮甲板,穿过驾驶舱地板,传到每个人的脚底板上。
排烟管喷出一团浓黑的烟,紧接着烟色变淡,恢复正常。
发动机进入怠速。
转速平稳,声音浑厚,没有异响。
“大柱,解缆!”
“解了!”
缆绳脱落的声音清脆利落,绳头被大柱麻利地收回甲板盘好。
陈江海推下油门。
发动机的转速往上爬,嗡嗡声变成了低吼。
螺旋桨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