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辞没搭理他,转身回了厨房。
锅铲碰热油的滋啦声响起来。
三分钟后端出一碗面,卧着荷包蛋,撒了葱花,骨头汤底。
“吃。”
陈江海低头吃面,热汤下肚整个人暖了。
楚辞坐对面撑着下巴看他,一样一样交代。
“手套带了吗?”
“带了。”
“食篮带上。水壶别掉了。到码头先检查缆绳。”
“别嫌我啰嗦。”
“没嫌。”
他连汤都喝干了,进主卧换衣裳。
白衬衫外套旧棉背心,最外面皮夹克,厚帆布工装裤,黄胶高筒雨靴。
水壶挎一肩,工具袋背另一肩。
楚辞把食篮拎到门口递给他。
“要不我送你到码头?”
“不用,天黑路不好走,在家看着小宝。”
两人走到院门口。
陈江海拉门栓时停了一下。
“媳妇,走了之后把门从里面栓好,有事找大柱媳妇,小宝每天十遍陈字你盯着。”
“你都交代三遍了。”
“三遍记得牢。”
他拉开门,冷暗的空气涌进来。
正月底的凌晨,天黑透着。
海风刮在脸上夹着湿气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楚辞站在门里。
灶膛余光从身后透出来,给她勾了一圈暖橙色的边。
“回去吧,等我回来。”
他转身迈出门槛,走了两步。
“江海,把围巾围上,风大。”
楚辞追出来,把那条红色毛线围巾塞到他手里。
“这颜色不适合我。”
“谁管适不适合?挡风就行。”
陈江海绕了一圈系在脖子上。
楚辞站在门口看他的背影沿着村道往码头走。
男人步子稳当,水壶工具袋一左一右,食篮拎在手里,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老长。
走出十几步,他没回头。
楚辞退回院子,将门从里面栓好。
铁栓插到底的声音在凌晨里格外清脆。
陈江海听到了。
他眼底浮起暖意,脚步加快了。
村道上没有路灯,1983年的南湾村连电线杆子都没几根。
他凭月光走,雨靴踩在泥路上蹬蹬作响。
拐弯处有人等着。
“海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