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从屏幕移到丈夫脸上:“你明天几点起?”
“三点。”
“那我两点半起给你热馒头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热。”
“你热的不是烫了就是凉了,还是我来。”
陈江海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,没再争辩:“行,你热。”
没过多久小宝就开始犯困,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“去睡吧。”
“我不困。”
“不困你点头干什么?”
楚辞把他从板凳上拎起来牵往西屋,“不刷牙虫子在你牙齿里打洞。”
“虫子怎么进去的?”
“你不刷牙它就进去了。”
小宝一脸狐疑地被牵了进去。
堂屋里只剩陈江海一个人。电视声调得很低,他走到窗前看夜色。月光铺在院子石板地上,远处海浪拍岸声一阵一阵传过来。
明天,他要带着九个兄弟的命出这趟海。
沉鱼沟。二十海里。三道暗礁带。四十到六十米深的海沟。
从来没有人在那里成功下过网。
他的手指攥了攥,又松开了。
西屋灯灭了。楚辞轻手轻脚走出来,虚掩上门。陈江海已经关了电视,坐在太师椅上喝最后一口茶。
“睡着了?”
“两分钟就打上呼噜了。”
楚辞在旁边坐下,手里攥着一双手套,摊开放在桌上。帆布面,内衬旧棉布,指尖位置加了两层料,缝了死扣。
“拉缆绳的时候戴着,不磨手。”
陈江海拿起来试了试,大小刚好,“你什么时候缝的?”
“前两天晚上你睡了我缝的。”
“熬夜缝的?”
“一个钟头就弄好了。”
他看着指尖上那两层加固的针脚,又细又匀,“你怎么知道我拉缆绳磨手?”
“上回你出海回来虎口磨了一个血泡,我又不是瞎子。”
他将手套揣进皮夹克口袋里,“谢了。”
“谢什么,一副手套的事。”
两人在堂屋里坐着,没开灯,只有月光铺了一地银白。
过了一会儿楚辞开口:“这回真要到沉鱼沟?”
“对,这次要去沉鱼沟。”
“大柱说那地方暗礁跟狼牙似的。”
“大柱嘴快了点,但他说得没错。我有把握。”
“没人下过网,你怎么出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