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时候,一家三口围着八仙桌吃晚饭。
酸菜排骨汤盛了一大海碗,白面馒头切成厚厚的片,蘸着排骨汤汁吃,又香又软。
陈江海还炒了一盘醋溜白菜,酸酸脆脆的,解腻下饭。
“明天初三了,大柱他们也走完亲戚了。”
他咬了一口馒头,一边嚼一边说。
“我让大柱过来一趟,商量商量年后出海的安排。”
“这么早就开始安排了?不是说正月十五之前不出海吗?”
楚辞舀了一勺排骨汤放在小宝碗里吹凉。
“不出海,但得提前准备。”
陈江海掰了一块馒头蘸了蘸汤汁。
“网要检查,船要保养,人要排班。开了春就是旺季了,春汛来了一天都不能耽误。”
“你啊,就知道忙。”
楚辞嗔了一句。
“过年这几天你就不能好好歇两天?”
“歇着呢,这不在家吃饭嘛。”
陈江海理直气壮地说完,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块排骨。
小宝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,嘴里叼着一根排骨骨头,满嘴是油。
“爹,什么是春汛?”
“就是春天的时候,大鱼都从深海游到浅海来产卵,那时候鱼多得跟下饺子一样。”
“下饺子?”
小宝瞪圆了双眼。
“那咱们能捞很多很多的鱼?”
“对,比冬天的还多。”
“那能赚很多很多的钱?”
“对。”
“那能给我买更大的铁皮汽车吗?”
“看你拼音背得怎么样。”
小宝张了张嘴,没接上话。
他低下头,默默地啃排骨,不说话了。
吃完饭,楚辞在厨房里洗碗。
陈江海烧了一壶热水提到浴室去,让楚辞先洗澡。
“你今天忙了一天了,好好泡泡热水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最后洗,先让小宝洗。”
小宝一听说要洗澡,当场就炸了。
“我不要洗!水太烫了!”
“你不洗澡就别上床,在地上打地铺。”
“我洗我洗我洗!”
大瓦房里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,暖黄色的,落在院子里的积雪上。
远处的海浪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,绵长悠远,伴着夜色起伏。
陈江海坐在堂屋里等着,手里翻着那本旧农历,嘴里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