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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大年初二的南湾村笼罩在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气氛里。
    按照习俗,初二是嫁出去的闺女回娘家的日子,可南湾村是个渔村,大部分闺女嫁的也是十里八乡的渔村,路远车少,真正回来的没几个。
    村道上冷冷清清,偶尔有几条狗在路边刨食。
    但凡碰到一起的村民,嘴里聊的全是同一个话题。
    “听说了吗?陈家老宅那两口子,大年初一上吊了。”
    “听说了,老周家媳妇发现的,吓得当场就尿了裤子。”
    “那个纸条上就写了五个字:活不下去了。”
    “可不是嘛,小儿子进了监狱,六千五百块的高利贷压着,连年夜饭都吃不上,换谁也扛不住。”
    “那陈江海呢?他亲爹亲娘死了,他什么表示?”
    “什么表示?”
    说话的人压低了嗓门。
    “人家门都没出。李婶去通知他的时候,他说了一句恩断义绝跟他没关系,就把门关了。”
    “啧啧,这心也够硬的。”
    “硬什么硬?”旁边一个汉子啐了一口瓜子皮。
    “你要是被亲爹亲娘当牛马使唤了九年,老婆被打孩子被踹,全家人联合起来造你的谣害你的命,你能对他们有好脸色?”
    “那倒也是。”
    “说白了,陈山和李桂兰是自作自受。把好日子作没了,把好儿子逼走了,最后走投无路了才想到死。”
    “早干嘛去了?”
    窃窃私语弥漫在南湾村的每一个角落,从村头到村尾,从码头到田埂。
    但有一个地方始终安静如常。
    那就是村东头那座青砖大瓦房。
    陈江海一家三口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,一点也没受到外面那些风言风语的影响。
    初二早上,陈江海照例早早起来,给地龙填了煤,烧了一锅热水。
    楚辞在厨房里下了一锅面条,卧了两个荷包蛋,又切了一碟子咸菜。
    “小宝,起来吃饭了!”
    她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嗓子。
    西屋里传来小宝迷迷糊糊的应答。
    “再睡五分钟。”
    “五分钟后面条就坨了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    小宝一听面条要坨了,腾地从被窝里弹了起来。
    穿衣裳的速度比打仗还快,一分钟不到就穿着棉袄棉裤冲进了堂屋。
    一家三口围着八仙桌吃早饭。
    陈江海一边吃面一边翻着一本皱巴巴的旧农历,上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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