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江海让楚辞坐在靠窗的位置,自己坐外面挡着,小宝横在两人腿上睡得正香。
车厢里弥漫着柴油味和硝烟味,几个走亲戚回来的乡下人在后排嗑瓜子聊天,说的都是谁家今年杀了猪,谁家的闺女嫁了个城里人之类的闲话。
楚辞侧着身子看窗外,一手护着小宝的脑袋,一手搭在陈江海的膝盖上。
“江海,今天在县城看舞狮的时候,我特别特别高兴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生怕吵醒小宝。
“我从小到大都没出过南湾村和石浦镇,第一次去县城还是你带我去给小宝看病那回,满心都是害怕和慌张。”
停了一拍,她又开口。
“今天再去,吃饭看舞狮买棉花糖,小宝骑在你脖子上笑得那么开心,这日子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陈江海没说话,伸手握住了她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。
楚辞的手比刚分家那会儿软了不少,指头上的老茧也褪了大半,被他的大手裹住,温暖得很。
“以后还带你去更远的地方。”
他低声说了一句。
楚辞没接话,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车窗外的风景从县城的楼房变成了光秃秃的田野,又从田野变成了远处灰蒙蒙的海岸线。
海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,满是咸腥的味道。
那是家的方向。
走到半路的时候,小宝迷迷糊糊地醒了。
“娘,我要尿尿。”
楚辞当即急了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?车上哪有地方尿?”
“我刚才睡着了嘛。”
小宝扭着身子,两条小短腿直踢腾,脸都憋红了。
陈江海往窗外看了一眼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班车在公路上轰隆隆地跑着,根本没有停靠的意思。
“忍不住了?”
“忍不住了,要来了要来了!”
小宝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陈江海二话不说,从座位底下拽出一个破搪瓷缸子。
“来,对着这里尿。”
“啊?在这里?”
小宝的脸涨得通红,声音都变调了。
“好多人看着呢!”
“看就看呗,谁小时候没在车上尿过裤子?”
他一把解开儿子的棉裤扣子。
“你要是不尿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