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中忽地闪回这段对话,余韵在房中看了一圈,目光落在一副画着女人背影的立轴上,整个画面都被淡雅的花朵覆盖,色泽灵动,女子撑伞安静地立在最角落,乍一看这是一副春景图,但注意力会不自觉地被那抹只有几滴墨水勾勒的身形吸引。
她走过去,却见其中一朵花中间多了抹红意,应是那员外不小心遗留上的,于是她伸出手在画上摸索片刻,轻轻一拽,旁边的墙壁忽地发出一声响动,紧接着凭空生出的门大开,里面是一条长长向下去的暗道。
算算时间江清隅应该已经到城门口了,余韵摘下鬓间的发簪丢在画下面,闪身入了暗室。
这条暗道很长,而且每走一步都更靠近地底,这里面空气流通还不错,四下乱窜的风激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没忍住打了个寒颤。约莫半炷香后,她终于走完了最后的坡面,视野也变得宽阔起来。这里竟然还有一个屋子,而且与上面那个简直一模一样,除了蜡烛的光线比不上日照旭光外。余韵找了一圈,还是没看见钱员外的身影,她没急着去开旁边那两扇极具诱惑力的门,反而被墙上挂着的立轴吸引了视线。
这些立轴被整整齐齐地挂在四周的墙面上,画的有男有女,但女人显然更多一些,瞧着样貌应是一个人,与外面那个背影一般无二,应该是钱员外的妻子吧?画中的男人还没经历中年发福,虽然脸还是圆圆的,却不会让人觉得精明可怕。
“关东有义士,兴兵讨群凶……”画的左下角写着一行字,后面还有两句,但余韵有的字不认识就没继续读下去,其余画着男人的画下面也有诗句,她扫一眼没看见认识的字,单从这两句看,这钱员外倒被描述为了一位侠肝义胆的大善人。
余韵艰难地辨认了一会儿,发现男画和女画提的字迹不一样,一个秀丽端正,一个狂放不羁,倒是一眼就能猜出这是互相为对方提的词句。屋内的桌案上还有文房墨宝,整整齐齐地摆在上面,她想到吃饭时钱员外的左手的手指会不自觉地颤动,结合这些来看,就是作画留下的小毛病。
“想不到你还挺有雅兴的,只可惜我一介粗人可不懂怜香惜玉,再不出来信不信我一把火全烧了。”
余韵举着烛台靠近其中一副画,火焰随着动作左右摇晃,堪堪就要碰到脆弱的纸张,她说完还没动静,便又大声重复了一遍:“我真烧了!”
这次说完没多久,左边那扇门就自己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