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灯开得很少,略微显得昏暗,家具的轮廓隐匿在光线里,奢华的顶光灯下,灯光更多偏向身前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。
他还穿着正装,颈间的领带依旧严整,似乎回到家就在书房不知疲倦地处理工作,只不过他此时背靠在沙发上的动作,长腿交叠,有些反差的散漫。
江幼垂着脑袋,发尾的雨水贴着后颈往脊背滑去,激灵得人肩膀一抖,他抿着唇摇了摇头,“裤子脏。”
秦观越盯着他瞧了一会儿,在他拒绝之后,没再出声。
江幼低着头,没看见秦观越脸上的表情,猜想男人或许只是一脸冷静地看着他,如同一切都在掌握之中那般淡然。
场景一下寂静不少,只有两人的空间里,户外闷闷的雨声再传到耳朵里,忽然变得清晰。
江幼捏紧手里男人在几分钟之前递给他的毛巾,轻声叫他,“哥……”
秦观越的眸光在江幼话音落下之后晃了一下。
他终于有所动作,指尖抚上袖口,拿下抵在腕间的蓝色珐琅袖扣,放在了面前的玻璃茶几上。
轻轻的一声金属撞击玻璃桌面的声音,在雨声里细碎而清晰。
江幼一怵应声抬眸,瞧见秦观越朝他望来,男人轻抬嘴角,不经意道,“难得,还叫我一声哥。”
他的目光幽深,在微弱的光线下所有的一切都让人捉摸不透。
江幼为他的这句话感到羞愧,是有许久自己不曾这么叫过他,上了大学后自己一直在有意回避他,这一声带着条件和目的的哥哥,让江幼过意不去,“对不起……”
秦观越不对他道歉表态,松了口叫他先去洗澡,江幼又摇头,抠着手轻声道,“我一会儿就回去了。”
“那你来做什么?”
秦观越的话语并不凌厉,也不温柔,像是闲聊。
江幼知道,他是明知故问,却不能如同他那般冷静,来时在心里盘算了许久的话语脱口而出,“哥哥知道的。”
“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,但如果是因为我……能不能、能不能放林家一条生路?”
江幼坚定的目光和话语,悲切的恳求,都是秦观越第一次见。
从小到大,江幼从未为了想要的东西求过他,今天却用这副狼狈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,连这几年来对他的刻意回避也不再坚持。
早前,为了与他彻底断了往来,甚至连爷爷建议的同住都推辞,今天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自己送上门来了。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