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咳出一口血,声音越来越轻,目光流连在厄休拉身上,从那双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到那截异常苍白的下巴,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记住这幅画面。
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温柔的平静,碧绿色的眼眸已经有些涣散,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:“我很抱歉,带你进了这个地方。”
他一直想带厄休拉离开这里,从疯人院接他出来的那一天就想,看着他走进血泊的时候就想。
因为他害怕有一天,如果厄休拉的善良还没有被磨干净,那他所有的罪孽里,麦卡伦的名字一定刻在最前面。
这些年,看着他独自走在鲜血与善意中,困囿摇摆地行走,找不到任何出路,他切真地为此感到罪恶。
他只能寄托希望将来有一天,有人能告诉厄休拉这是错误的,这是不对的,有人能毫不犹豫地带走他离开组织,然后永远永远不要放开他的手。
最终,他对上了那双静谧乌黑得摄人心魄的眼眸。
忽然想起一句很久以前读到过的诗,在这片血与火的罪恶之中,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,只有这句诗想留给这个人。
“我的厄休拉,是不是丘比特的力气太小了,爱情之箭只贯穿了我一个人的心脏,所以你从来不曾被打动。”
他轻轻笑了一声,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美丽,美丽得不属于这片污浊的土地。
然后他慢慢闭上了眼睛,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他在这里,在他最后想见的人面前,走完了身为卧底与罪人的一生。
厄休拉垂眸看着那张失去血色的面孔。
从今往后,不会再有人在任务结束后笑眯眯地出现在他身后,用那种散漫又亲昵的语气喊他的名字。
许久之后,他垂下眼睛。
晚安,麦卡伦。
*
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琴酒穿过还在燃烧的废墟,银色长发在夜风中肆意飞舞,墨绿色的眼眸扫过靠坐在集装箱上那具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尸体,然后转向那个安静站在尸体前的身影。
他没有问厄休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只是握住那截苍白的手腕,不由分说地将他从麦卡伦的尸体前拉开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嘴角还挂着笑的尸体,眼底闪过一丝阴冷,然后大步离去。
莱伊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纤瘦的背影被琴酒拽着消失在浓雾与火光之中,脑海中只剩下一个代号。
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