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映着灰蒙蒙的天空,表情安静得不像平时那个黏在降谷零身边撒娇耍赖的莲。
“莲,你今天怎么迟到了?”坐在另一边的降谷零转过头来,压低声音问。
“因为下雨了呀。”莲理所当然地说。
“下雨跟你迟到有什么关系?”
“下雨天走路要小心,不然会摔跤的。所以我走得特别慢。”
“……你早上不是跟老师说你跑过来的吗?”
“我跑得很慢。”
降谷零盯着莲看了几秒。
莲回以无辜的眼神,睫毛忽闪忽闪的。
“算了。”降谷零放弃了追问。反正问也问不出真正的答案。
*
诸伏景光转学过来的第一天,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。
毕竟他不说话。
不说话的人很难在班级里引起什么波澜。顶多就是同学们好奇地围过去问几句“你叫什么名字”“你从哪里来”“你为什么不会说话”,然后发现对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,既不点头也不摇头,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问了几次之后,大家就散了。
小孩子对沉默的耐心是有限的。
一个人如果不说话、不回应、不参与游戏,很快就会被排除在热闹的圈子之外。
这不是恶意,只是小孩子的本能。他们还没有学会如何去包容一个沉默的人。
整个上午,诸伏景光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。除了翻书和写字,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降谷零看了他好几次。
不是因为好奇,而是因为他觉得那个叫诸伏景光的男孩,让他想起了一年级时候的自己。
那时候他也是这样。一个人坐在座位上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走路。没有人跟他说话,他也就不跟任何人说话。
因为说也没用,大家只会嘲笑他的头发、他的肤色、他混血的长相。所以他学会了用拳头保护自己,把所有人都推开,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。
但是那时候,有个人忽然闯了进来。那个人问他叫什么,那个人让他背、让他代写作业,那个人用软绵绵的声音叫他“零酱”,那个人完全不讲道理地黏在他身边。
降谷零看了莲一眼。莲正趴在桌上睡觉,黑色的卷发散在桌面上,呼吸均匀,睡得很香。
如果那时候没有这个家伙,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?大概还是一个人吧。
果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