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级教室后面的空地上,三个男生围成了一圈。
被围在中间的是降谷零。
“喂,外国人!你的头发好恶心啊!”
“皮肤也是,脏兮兮的颜色!”
降谷零攥紧拳头,紫色的眼睛盯着面前的人,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,脊背绷得紧紧的,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。
领头的小胖墩推了他一把。
降谷零没站稳,肩膀撞上墙壁,闷闷的一声响。
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又残忍,不一样的东西,就该被排挤。
降谷零咬着牙没说话。他早就习惯了,从幼儿园开始就是这样,这群人永远能找到理由来找他麻烦。
他握紧了拳头,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要么挨一顿、要么打一架。
就在这时候,小胖墩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视线越过降谷的肩膀,看向不远处的花坛边。
“喂,你们看那边。”
其他两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表情同时变了,像看到了什么很奇怪的东西。
降谷零也跟着转头。
花坛旁边的树荫底下,蹲着一个小孩。
那小孩膝盖并拢,两只手撑着下巴,乌黑卷曲的头发软趴趴地垂在脸颊两侧,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。
他十分专注地看着蚂蚁,然后把手中的面包撕下一截,让蚂蚁争先恐后地搬他掰下来的一小块面包。
“那个不是……”其中一个瘦高个男生挠了挠头,“开学就来了一天还是两天的那个?”
“叫什么来着?莲?”
三个男生对视一眼,然后不约而同地朝花坛走过去。降谷零的事暂时被忘在脑后了。
降谷零皱了皱眉,犹豫了一下,没有趁这个机会跑掉,反而跟了过去。
他记得这个叫雪下莲的男生。
开学第一天,班主任让大家轮流做自我介绍。轮到雪下莲的时候,他站起来,慢吞吞地说了句“我叫雪下莲”,然后就坐下了。
全班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又黑又卷的头发,眼睛是纯粹的黑色,睫毛长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像商店橱窗里最贵的那个洋娃娃。
当时班里就有人小声嘀咕“是不是女孩子”。
但之后雪下莲就再也没来过学校。今天好像是第二次露面。
“喂!”领头的男生走过去,双手叉腰,用那种自以为很威风实际上很欠揍的语气喊了一声。
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