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两步,他又回过头,嘴角噙着笑:“但你一定会去的。”
说罢,干净地撤了。
许羽生仍坐在长椅上。
卷毛男回到暗处,没走远。他摸出手机,拨了个号码,只说了三个字:“动手吧。”
十几秒后,街上传来第一声尖叫。
一个母亲怀里刚买的橘子滚落一地,她开始疯狂地奔跑,惊恐大喊:“抢孩子了!有人抢孩子!”
被突然抱走的男孩愣了一瞬,随即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:“妈妈——!”没喊几声就被人死死捂住了嘴。
人群瞬间炸开。
抢孩子的男人抱着男孩钻进一条窄巷,早有接应的摩托车轰鸣着蹿出,载着他扬长而去。有人围拢,有人闪避,更多的是一边惊恐后退一边张望,摩托车的排气管喷出黑烟,眨眼间蹿出半条街。
许羽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,身体的本能令他的目光追着摩托车远去,瞳孔里的蓝光剧烈燃烧了一瞬,那正是红星仓库的方向。
这世上总有一些事物,是一个人用理性计算不了、防御不了、拒绝不了的。那个孩子明明与他毫无关系,那个永远隔着一层冰蓝色观察世界的人,明明可以无动于衷,他可以等着报警,可以配合本地的警察,即便并不确定这里的警局是否已被某种势力渗透。
前面是圈套,是陷阱,他从一开始就清楚。
可他已经在追了。
那个男孩的脸从人缝里一闪而过,被一只成年人的手捂住下半张脸,只剩下眼睛。那双眼睛睁得很大,上面敷了层泪光,晶莹剔透。
许羽生只与他对视了刹那,一个来自很久以前画面,竟猝不及防地再次出现在脑海中。久到他的记忆已经被修正过太多次,不确定是否还属于自己。
他整个人愣了一下。
好在身体已经在追了。
空气里回荡着母亲的哭声,在许羽生转身的瞬间,卷毛男在对街不紧不慢地钻进面包车。
车窗摇下,男人探出头朝他吹了个口哨。
“果然没令人失望。”
——
红星仓库挨着一片待改造的工业区,三栋灰扑扑的平层库房呈品字形排列,外墙的白色涂料早已剥落,露出底下锈红色的砖。大门是卷帘的,半敞着,明显在等着人来。
许羽生从一侧的屋顶上跳下,他在门口停了两秒,鼻腔微动。
他穿过卷帘门,走进库房,里面纵深比外观看起来更大,高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