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澈静默地立在闻响身旁,偶尔蹲坐,更多时候还是站着。他并非不疲惫,某种难以言喻的清醒感缠绕着他,无法放松。他的目光偶尔扫过远方那片沉入暮色的建筑轮廓,又或者落在闻响身上。他总是感觉到某种无形又流淌的东西,就像他偶尔能瞥见的那些数字,虽然此刻并未显现。
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,周澈的肚子发出一阵鸣响,又到了该进食的时间。
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看了看熟睡的闻响,纠结持续了片刻,一种近乎本能的牵引,推着他朝某个方向挪动了脚步。
铺门虚掩,里面是昏暗与寂静。
他熟练地绕过空置的桌椅,凭着记忆,在柜台下又翻出了一些包装还算完整的食物。白色的塑料袋里满当当的夹心饼干和面包。每当周澈回家之前,周妈都会买上一些存在家里,生怕他在学校吃得不好。周澈一直都记得这些零食的存在,但直到现在,独自一人身处这片孤寂的废墟时,才将它们翻了出来。
四分五裂的饼干块被周澈机械地倒进嘴中,碎屑划过喉咙,有些噎人。他拧开一瓶不知何时放在柜台下的矿泉水,就着水吞咽。
他身体一动,转身时,手肘不慎碰到了柜台上的某样东西。
“哐当。”
周澈低头看去,那个红白配色的喇叭滚落在地,静静躺在他脚边。
午后的阳光伴着嘈杂的人声一瞬间汹涌回流,那被人勒住脖颈的窒息与逃亡时的恐惧再次充斥了他的大脑。他盯着那只喇叭看了许久,眼底的光明明灭灭,最后沉淀出一片深潭般的复杂,最后他缓缓弯下腰,将它放回了原处。
目光顺着柜台移动,那个不动的挂钟还在那里。
一层厚厚的灰蒙在表面,玻璃面也有了裂痕,但指针依然顽固地指向六点十七分。
周澈看了它最后一眼,伸手将挂钟轻轻翻了过去,表盘朝向黑暗。
他站在柜台前,环视着这片被灰尘与寂静笼罩的空间,所有鲜活的记忆,此刻都被压在厚厚的废墟和尘埃之下,胸腔里那股奔窜不息的气,似乎也随着喇叭的归位和钟面的翻转,被轻轻地、却彻底地搁置在了原地。
而就在这片漫无边际的空旷之中,他突然想到,有些事,似乎还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