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不要钱。”婆婆清楚地说道。
李荣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:“报告上说的你不信,准备的抚恤您也不要,那您今天来,是想怎么样呢?事故已经定性了,再纠缠下去,对谁都不好,尤其是对您孙女,她还小,还在我们学校读书。”
“这份死亡调解协议书,您签个字,钱您拿走,我们都安心处理后事,不好吗?”李荣将纸笔向前推了推。
婆婆看着那张白纸黑字,目光停留在那不小的数额上。最后,她撑着椅子扶手,慢慢站了起来,转身一步一步地朝门口走去。
“我会找到实话的。总有一天。”
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,隔绝了僵硬的气氛,以及李荣阴沉下来的面容。
走廊空旷,回声有些大。
王婆婆紧攥着手里的帆布包,慢慢走着,身旁的窗户刚好能看见石城小学的操场,有学生在奔跑嬉闹,笑声不断传来。
“妈,你又去学校了?”
王婆婆推开家门,熟悉的空气立即包裹上来。李秀兰半靠在里屋的床上,身上盖着一条薄毯,昏暗中,她脸色蜡黄,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门口。
婆婆在门口顿了顿,将手里印着“石城人民医院”字样的塑料袋放在五斗橱上,里面是几盒刚刚开出的药,最上面压着一叠缴费单。
“怎么样?”李秀兰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前探出,小心翼翼道:
“……没签字吧?”
婆婆背对着她,收拾塑料袋的手停了下来,随后转身看向那个快脱了形的身影,轻轻摇了摇头,微笑道:
“没签。”
李秀兰像是松了一口气,身体再次陷进床铺里。
婆婆走到外间,蹲下身,拨弄那只黑铁皮的煤球炉。炉子早已熄透,只剩一堆冷白的煤灰,七月的闷热凝在屋子里,但粥总得热了吃,她捡了几块碎木片引火,又添上一块新煤,划了根火柴。
蓝色的火苗起初怯生生的,随后挣扎着舔上煤块边缘,渐渐旺了起来。她将那只烧得发黑的铝锅坐在炉子上,里面是早上剩的粥,渐渐冒出细小的气泡,炉火带来的热浪扑在脸上,让人额角渗出汗来。她盯着那翻滚的白粥,眼神空了一瞬。
门外传来钥匙摸索锁孔的声音,接着是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门被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