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不是知青乘坐的车厢,而是最后面那节像运牲口般焊着铁栏杆的车厢。
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陆建军心中五味杂陈。
这是运送知青的专列,目的地只有一个,那就是虎林。
刘桂兰和陆长庚也要去虎林。
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。
“建军?”沈佳佳拉了拉他,小声道,“他们也去?”
陆建军深吸一口气:
“没事,不一定在一个地方,虎林大着呢。”
“上车吧。”
硬座车厢的座位是面对面两排。
陆建军和沈佳佳算排在前面的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将蛇皮袋和棉被都塞到了座位底下。
“让一让,让一让。”
一个瘦高的青年从过道挤了过来。
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大包,脸上全是汗。
“同志,这有人吗?”
他指了指陆建军对面的空座。
“没有。”
“好嘞。”
青年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虎牙,把包往行李架上一甩,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他长舒一口气:
“唉,总算上来了,差点没挤死。”
他一边说一边擦汗,眼睛还时不时偷偷打量着陆建军和沈佳佳。
陆建军没去搭腔,只是偏头看向窗外。
月台上,送行的人还在挥手。
“呜……”
汽笛长鸣,火车猛地一抖,开始缓缓前进。
车厢内瞬间炸开了锅。
有人趴在窗户上朝外喊,有人捂着脸哭出声,还有人呆呆坐着,两眼发直。
“走了,真走了。”
对面那青年自言自语,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搪瓷缸子,又从兜里摸出一把炒黄豆。
就这么倒进缸子里,嘎嘣嘎嘣嚼了起来。
嚼了几口,他抬起头,看向陆建军。
犹豫了一下,把缸子往前一推:
“吃吗?”
陆建军摇了摇头。
青年又将黄豆推给了一旁的眼眶仍旧发红的沈佳佳:
“同志吃点吧,我妈说吃饱了就不想家了。”
沈佳佳也是摇了摇头。
那青年也不勉强,自己继续嚼。
火车咣当咣当,越开越快。
窗外的房子,树木、电线杆,一排排往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