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许大年在爱丁堡有一个秘密账户,那他为什么要开在那里?是因为她在爱丁堡读书,方便她日后接手?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?
她低下头,看着杯中那杯已经凉了半截的龙井,茶叶沉在杯底,聚成一小团深色的阴影,像一座沉在水底的孤岛。
窗外海风忽然大了些,吹得窗户哐当响了一下,像有人在远处重重地关了一扇门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沈毅行的声音从她对面传来,比刚才更低了,“护工还说了一句话——史密斯在昏迷中,用英语喊过另一个名字。”
“什么名字?”
“中村。”
许薇薇的手猛地攥紧了茶杯的把手。
“中村?日本领事馆那个中村?”
“就是他。”沈毅行靠在椅背上,“史密斯跟日本人也有往来。”
“如果我爸的死,是日本人干的——那史密斯呢?他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?”
“这正是我要查的。”沈毅行的目光落在那张被水渍洇开的纸上,“合作伙伴是中国人,还是日本人,对史密斯而言根本不重要,他眼里只有生意。谁给的钱多,他就跟谁做买卖。许大年给的钱多,他帮许大年采购磺胺,得罪了日本人。日本人给的钱更多,他就转头把许大年的信息卖给了日本人。”
“所以我爸的死,史密斯脱不了干系?”
“至少,他知道是谁干的。”沈毅行肯定地说,“他要是不醒,我们就永远不知道那笔钱在爱丁堡的哪个角落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下来。远处传来海潮拍岸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像某种古老而沉重的呼吸,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,又退回去。
“如果,他不醒呢?”
“那就只能我们自己找。”
“我想去一趟爱丁堡。”许薇薇忽然说。
沈毅行看着她:“你确定?去干嘛?”
“等这边的事办完了。我想去查一下,爱丁堡还有没有我爸的账户。”
“好。”沈毅行没有犹豫,“等香港这边的事办完,我陪你去。”
许薇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夜色像一层深蓝色的绸缎,柔软、沉重、铺天盖地地压下来,把整座海湾都裹在里面。
浅水湾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地亮着,像谁在黑暗中举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