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从腊月二十三就开始忙,蒸年糕、炸春卷、卤牛肉,热气从后厨的窗户里涌出来,裹着葱姜蒜的香气,把半条走廊都熏得暖融融的。
许薇薇站在照相馆二楼的窗前,看着楼下霞飞路上零星走过的行人。
街面上比平时冷清了许多,大部分的铺子都关了门,只有几家卖年货的还开着,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。
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,带着冬天的干冷和远处零星传来的爆竹气味。
林晚昨天就走了,回岭南老家过年。走之前把公寓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桌布换了新的,窗台上那盆文竹浇透了水,还给许薇薇留了一罐自己腌的酸萝卜。
"除夕夜别一个人闷着。"林晚拎着皮箱站在门口,围巾裹得严严实实,"去帅府也行,去找萧景也行,就是别一个人待在屋里。"
许薇薇笑了笑:"知道了。"
可她没有去帅府,也没有去找萧景。
她给萧景打过电话。
汉口堂口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,是堂口的一个兄弟,说萧堂主在忙年节的事,让她稍等。
过了一会儿萧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,带着一点疲惫的笑意:"薇薇?新年好。你一个人在申城?"
"嗯。林晚回岭南了。"
"那你来汉口吧。堂口的兄弟们一起过年,热闹。"
"不了。"许薇薇说,"除夕夜我不太想动。火车票真的不太好买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按照青帮的规矩,我不能不跟兄弟们一起过年……”
“没事的表哥,我就是给你拜个早年,不是要你来陪我。其实,我一个人都习惯了。”
"那你自己注意安全。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。过了初五,我过去看你。"
"好。"
电话挂了。窗外有小孩在放鞭炮,啪的一声,然后又是一个啪。
除夕的下午,沈毅行让春兰送来了一套新衣裳。用一个红绸包袱包着,打开来是一件暗红色的丝绒旗袍,领口绣着银色的梅花,针脚细密,一看就是老师傅的手工。
"少帅说,请许小姐晚上来帅府吃年夜饭。"春兰低着头,声音细细的,"老太太念叨了好多天,说您不来她吃不下饭。小宝也一直问,许老师怎么还不来。"
许薇薇的手指抚过那件旗袍的领口。丝绒的触感柔软而沉重,像握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