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毅行走得很慢,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,喘口气。
许薇薇跟在他身侧,替他撑着伞,伞面朝他那一边倾斜了大半,她的左肩很快就湿了一片,深蓝色的棉布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墨色。
“你肩膀淋湿了。”沈毅行停下来,伸手把伞往她那边推了推,“别回头感冒了。”
“你站都站不稳,就别操心我了。”许薇薇把伞又推回去。
沈毅行没有再接话,只是嘴角扬起一丝笑意。
两个人走完游廊,站在正厅门口的台阶上,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。
叶子已经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,雨丝从枝丫的缝隙里斜斜地落下来,在地上溅起细密的水花。
“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,这棵树还开着花。”沈毅行说,“满院子都是桂花香。你每天早上起来,都要在树下面站一会儿,也不知道在看什么。”
“在看叶子。”许薇薇说,“那时候封城,出不去,没事干,只能看树。”
“那你现在还想看吗?”
许薇薇没有回答。
风吹过来,雨丝斜了一些,打在伞面上,噼里啪啦的,像有人在头顶轻轻敲着小鼓。
回去的路上,沈毅行比来时步子更虚,扶着游廊的柱子,走几步歇一会儿,喘气的声音越来越粗。
许薇薇走在他身后,很有点小心翼翼。
“你这样跟在我后面,是怕我摔了,还是准备等我摔了再笑?”沈毅行停下来,侧过头问。
“等你摔了再笑。”许薇薇板着面孔说。
沈毅行笑了。
到了东厢门口,许薇薇伸手扶住他的胳膊:“到了,进去吧。你今天站得太久了。”
沈毅行没有动。
“薇薇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谢谢你扶我走这一段,也谢谢你一直陪着我照顾我。”
许薇薇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又扶稳了。
“我又不是陪你的。别想多了。”
“那你是为谁留下的?”
“为了小宝,也为了老太太,就是不为你——”许薇薇停了一下。
沈毅行笑得更灿烂了。
“进去吧。”许薇薇说,“雨越来越大了。”
沈毅行点了点头,缓缓走到床边,扶着床沿慢慢坐下来,每一步都像在拆解什么。
三天后,天气放晴。阳光照进东厢的窗户里,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。
许薇薇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的时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