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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军医院的急救室走廊,白墙,白灯,白的刺眼。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,混着药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沈毅行站在走廊尽头,靠着墙,一支接一支地抽烟。烟灰积了长长一截,他忘了弹。
陈铭站在他旁边,不说话,也不敢问。
急救室的门推开了。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。
他看了一眼沈毅行,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烟蒂,斟酌着开口:“少帅,孩子保住了。但林小姐需要卧床休养,至少两周。要保持心情舒畅,不能情绪激动。”
沈毅行没说话。
“病人之前流产次数太多……子宫壁已经很薄了。这次能保住,已经算侥幸。以后如果再有类似情况——”医生顿了一下,没有说下去。
沈毅行把烟头摁灭在墙上,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,走了两步,停下来。
“给林宗元发电报。照实说,她女儿流产次数太多,陆军医院也束手无策。问他打算怎么办。是接回北平养胎,还是留在申城。”
陈铭愣了一下:“少帅……这么说合适吗?”
“有什么不合适?”沈毅行没有回头,“问题又不在沈家。林宗元知道我的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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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报发出的第三天,林曼丽的哥哥林曼云来了。
不是一个人来的,是带着一队人来的——一百多号兵,把司令部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卡车停在门口,车灯没熄,引擎在空转,像一群随时会扑上来的野兽。
林曼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,沈毅行正站在窗前。他转过身,看见林曼云把军帽摘下来放在桌上,帽檐对着他。
“林大公子……”沈毅行脸上挤出一个刻意的笑容。
林曼云并不回应这份客套,手一挥,打断了沈毅行的话。
“你沈家着实不给面子啊!我爹说了,我妹妹好好的来,现在受了伤,你们沈家得负全责。要么十天内办一场盛大婚礼,要么我爹那三个师,直接调回南京。”
沈毅行攥紧了背后的窗框。
“婚礼一直在筹备,只是十天——”
“我爹听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的。”林曼云打断他,“听说你跟前女友藕断丝连,害得我妹妹情绪波动。她因为听说你们的奸情才动了胎气!”
沈毅行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我们只是吃了顿饭——”